731部队,全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归关东军司令部直辖,驻地哈尔滨平房区,是日本陆军最早成建制的细菌战研究与实战部队。
随着侵华战争的扩大和太平洋战争的爆发,日军在各个战区相继组建了直属当地派遣军的细菌战部队。
其中,甲字1855部队归华北派遣军直属,荣字1644部队归华中派遣军直属,波字8604部队归华南派遣军直属,冈字9420部队归南方军直属。
这些部队名义上互不隶属,与731部队属于同一体系下的平行单位。
但实际上,所有核心资源尤其是技术骨干和菌株库,完全由731部队输出,每一支都是731在异地复刻的分厂。
日本战败后,731部队因为身处东北,在苏联发起远东战役前夕便得到了撤离命令。
但那些分布在中国和东南亚各地的分支机构的成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中的大多数被当地军队俘获,也有少部分人伪造证件跟随其他人遣返回了日本。
这几个月从中国、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屿遣返回日本的军民高达上百万,威洛比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对每一个遣返者进行甄别和审查,这才是他无比绝望的原因。
就在办公室陷入沉默时,威洛比的副官敲门走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威洛比面前,“将军……”
威洛比抬头看到对方迟疑的表情,心知肯定又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无力地闭上眼睛,“又怎么了?”
“将军,平沼骐一郎死了,另外,松井石根、荒木贞夫、永野修身和畑俊六等人的血压持续下降,军医说……恐怕撑不过今晚。”
“什么?”威洛比怒目欲裂,他猛地转向石井四郎,“你不是说能坚持三到七天吗?”
石井四郎连忙躬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们当时的受试者绝大多数都是二十到四十岁的男性战俘……”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年轻力壮的尚且只能扛三到七天,更不要说这些已经六七十岁的人。
平沼骐一郎是日本的前首相、枢密院议长,被捕时已经78岁,入狱前就已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和心律不齐。
松井石根金陵大屠杀总指挥,入狱时已经67岁,常年患有高血压和动脉硬化,肾脏功能严重衰退。
永野修身海军元帅,偷袭珍珠港海军总负责人,入狱时66岁,在太平洋战争后期因身体原因已多次请辞军职。
畑俊六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入狱时66岁,入狱前不久才从一次严重的肺炎中勉强康复。
这些人本就油尽灯枯,免疫系统更不堪一击。
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也许只要短短几个小时,就足以让他们殒命。
威洛比听完石井四郎的解释,出人意料地没有再次拍桌子,没有再咆哮,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现在情况已经糟的不能再糟糕了,他反而感到有所释然。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天亮之后,他还需要向麦克阿瑟汇报这里的情况。
他抬起头看向副官,“农业省的情况调查清楚没有?”
“将军,根据我们的调查,元旦当天向巢鸭监狱运送水果的负责人是小林秀夫,此人原是沪市特高课的行动队长,是国民政府正式登记在册的在华战犯通缉人员。”
“他利用假身份遣返回了日本,他和现任日本农业省副部长的渡边健次郎是旧识,渡边利用职务之便收留了他,将他安插在农业省供应部门,负责监狱物资的运输协调。而小林秀夫在元旦当天运送完水果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威洛比咬牙切齿道:“特高课?果然是军国主义残余,那个渡边有没有问题?”
“渡边是石川弘明和克莱德推荐的人,在此之前,他一直都很配合我们的工作。”
威洛比闻言陷入了沉默,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石川弘明代表着GHQ在日本扶持的“新日本力量”——那些愿意和占领当局合作、愿意按照美国人的蓝图重建日本的财阀阶层和官僚精英。
克莱德的背后更是华尔街,是麦克阿瑟也要倚仗的存在。
这次的事也只能交给麦克阿瑟将军定夺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石井四郎突然开口:“将军,我想起来了,沪市也曾爆发过类似的事件。沪市领事馆在明治节举办过一场高级别的宴会,参加的都是驻沪海陆军的高级军官和当地军政要员。”
“有人就在酒水里下了这种菌毒,导致多位高级军官在宴会后陆续中毒。当时军方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严禁媒体报道,但内部让我们自查菌毒泄露的原因,要求每一支拥有菌株的部队提交完整的库存清单和每一次传代培养的记录。”
“虽然没有找到下毒者,不过我事后听说,海军调查部门一直都认为这件事是陆军内部的极端派系所为。”
“说清楚点,什么意思?”威洛比眉头紧皱。
石井四郎看着威洛比的表情,咽了口唾沫。他当时对这种说法也是嗤笑,并不认为是对的,但现在只要能把自己摘出去……
“将军,不瞒您说,日军长期施行军国主义和极权统治,以效忠天皇和武士道精神为绝对信条,镇压一切不和谐的声音,容不得任何异见者。但部队中仍难免出现厌战和反战思想,有人质疑为什么要在中国战场陷入泥沼这么多年,有人私下抱怨军部把日本拖进了必败的战争,有人对太平洋战争的决策者心怀怨恨。”
“当正常渠道的意见表达被完全堵死之后,极端手段就成了某些人唯一的选择。所以,将军,今天在巢鸭监狱里发生的事,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美军,而是军部极端思想的延续,有些人只是想发泄对这些人的仇恨,毕竟战争是这些人发起的。”
威洛比闻言盯着石井四郎看了很久,他并不相信石井四郎的话,但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事已至此,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自救,如何把这件事对他和麦克阿瑟的影响降到最低!
无论真相是什么,最终的火都不能烧到他和麦克阿瑟身上,更不能烧到华盛顿和德特里克堡的秘密交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