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光芒怎么这么熟悉？”
常乐眯着眼睛，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大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光芒的温度，那光芒的质感，甚至那光芒散发出来的那种独特的灵力波动，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云烈在旁边淡淡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叫孟云归的人了？”
听到这个名字，常乐猛地一愣。
孟云归！
他想起来了。
当年在中州的时候，叶月棠和怪老头赌修为，赢了一大笔修为。
多得她自己根本消化不了，又不想飞升，只能想办法送人。
那时候，他们把一部分修为送给了冥山老人和孟云归，助他们提前飞升。
而孟云归，因为以前吃过常乐炼制的某种丹药，导致身体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那丹药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他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整个人就像一个人形太阳，走到哪里亮到哪里。
常乐抬头看着那轮悬挂在天际的“大日”，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要不然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走，上去看看。”
常乐招呼了一声，从储物戒里掏出几副墨镜，丢给叶月棠和云烈。
这些小东西好久没用了，没想到还能在仙界派上了用场。
几人戴上墨镜，朝着天上那轮大日飞去。
离得越近，那光芒就越加刺眼。
就算戴着墨镜，常乐也觉得眼睛被晃得生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真的是太亮了啊。
系统带上形容词的词条，真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系统都觉得很亮的东西，就没有人觉得不亮的。
离得越近，只见眼前白茫茫一片。
只能勉强靠着神识来分辨方向。
这种时候，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那光球的时候，前方的大日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试探。
“可是……常前辈？”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常乐哈哈一笑，虽然闭着眼睛，但还是朝着那光球的方向挥了挥手。
“果然是你，孟云归！别来无恙啊？”
光球沉默了片刻。
本来见到常乐，他应该是非常兴奋的。
没想到常乐这句别来无恙，直接把他整破防了。
只是此刻，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常前辈……真的是你。”
孟云归的声音有些哽咽。
常乐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
“在这仙界过得怎么样？”
孟云归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一点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感觉有些消沉。
他继续道。
“世人都想飞升，都以为仙界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没想到，飞升之后的世界，是这样的。”
常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孟云归抬起头，看着远方那些若隐若现的宫殿轮廓，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这里的人，等级观念很强。像我们这些下界飞升上来的，天生就被人家看不起。能飞升的人，能成就地仙的人，在下界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了。但是到了这仙界，满地都是！”
他重复了一遍，用近乎绝望的腔调道。
“常前辈你知道吗，满地都是。我们根本得不到太多资源，被人看不起，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在这仙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一步也僭越不得。这样的仙界，有什么意思？”
孟云归一通大倒苦水。
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他在仙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说话，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正眼看他。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故人，他哪里还忍得住？
狗蛋在旁边插嘴。
“呃啊，孟云归，话说大晚上的，你在这天上挂着干什么呢？”
孟云归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
“回狗前辈话，说到这个就生气。他们在下面搞诗会，嫌暗，叫我上来挂在天上当太阳。”
狗蛋：“……”
你给他听听。
这话就算狗听见了也破防。
普通狗看家护院，只需要在狗窝旁躺着就好了。
这么大个人，叫你挂在天上当太阳。
狗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呃啊，实在是惨了，活活一个人形电灯泡。”
常乐也是无语。
他没想到，孟云归在仙界的日子，竟然过得这么憋屈。
他想了想，又问道，
“冥山老人呢？”
孟云归苦笑一声，
“比我还惨。我好歹挂在这儿什么都不用干。
他一来，就被拉去仙草园种仙草了。
每天起早贪黑，伺候那些娇贵的仙草，还得小心提防那些仙兽偷吃仙草。
问题是还不能打伤那些仙兽，因为都是有主人的。
打伤了赔不起，只能天天跟那些畜生斗智斗勇。”
一个好好的人，混得跟别人的宠物斗智斗勇。
这简直是对人格最大的侮辱。
或许仙界这些人，根本就没把飞升上来的人当作人看。
就好比，常乐等人上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们多说话一样。
孟云归等人，在这仙界的境遇，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直到现在，常乐才理解藏渊殿殿主说的，他说外面各殿，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常乐好不容易抓到孟云归，一肚子疑问如同竹筒倒豆腐一般，通通倒了出来。
“你们上来到现在，都在这仪轨殿待着吗？”
孟云归点了点头。
“对。仪轨殿负责管理所有的飞升者。如果其他殿不需要人的话，飞升上来的人，永远只能在仪轨殿里打杂。但是这么多年来，飞升者寥寥无几，根本就没几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常前辈，你们是怎么上来的？按理说，你们应该还没到飞升的时候吧？”
常乐摸了摸鼻子，含糊道。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是走了点后门。”
孟云归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常乐身上有各种神奇。
不就是飞升这个破仙界吗？
走点后门怎么了？
在他看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他只是看着常乐，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常前辈，你们是来仪轨殿办事的吗？能不能带我走？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哪怕是跟着你们打杂，也比在这里当一个人形灯笼强。”
常乐拍了拍孟云归的肩膀道。
“放心，相识一场，就不可能把你丢在这儿。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丁佩珊的？应该刚刚飞升上来不是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