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棠看着那条还在嘴硬的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傻狗在天宫装唐也就罢了。
毕竟没人认得它。
但是跟熟人装,一秒就会露馅。
开口呃啊,闭口啊呃,配上这清澈愚蠢的眼神,和这愚蠢至极的配色。
想要认不出来都有些困难。
“别装了,我是叶月棠。常乐在哪里?”
狗蛋愣了一下,那双被黑白涂料糊住的黑豆眼使劲眨了眨。
凑近了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它看了半天,终于从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认出了熟悉的神色,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呃啊!师尊!您不是下界去了吗?怎么又上来了?”
“说来话长。”
叶月棠蹲下身,压低声音道。
“先带我去见常乐。”
狗蛋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叶月棠穿过几条偏僻的小巷,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用爪子推开院门,带着叶月棠走了进去。
屋内摆着一枚荧光石,光线暗淡。
一人一狗在狗乐倒下以后,可以说是谨慎到了极点。
云烈正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柄剑,警惕地盯着门口。
看到狗蛋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他猛地站起身来,手按在了剑柄上。
狗蛋连忙出声。
“呃啊,别动手,是师尊!”
云烈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叶月棠没有多做解释,直接解除了易容,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云烈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叶月棠快步走到床边,看到躺在床上的常乐时,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常乐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仿佛大病了一场。
她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这是做了什么?”叶月棠问道。
狗蛋在一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从他们逃离藏渊殿,然后怎么混入镇魔殿,到假扮庞搏云,再到端了宝库。
最后常乐用那招很帅的剑招,一剑直接秒了镇魔殿殿主墨渊。
然后自己也因为副作用差点当场去世。
叶月棠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握住了常乐的手。
她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这种情况,狗蛋和云烈可能没碰到过,但她是知道的。
当年在青云宗,常乐也是这样昏迷不醒,她背着他从青云宗一路逃到了无忧城。
那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但最终他还是挺过来了。
她知道常乐好像有一招很厉害的剑招,但是有概率会反噬自身。
不过好在是还能吊住一口气。
只需要悉心照料一段时间,他就会慢慢恢复。
“他会没事的。”
叶月棠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狗蛋和云烈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以前也这样过一次,后来好了。让他休息吧。”
狗蛋和云烈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们俩轮流守在床边,寸步不敢离,生怕常乐什么时候就断了气。
现在叶月棠来了,他们终于有了主心骨。
叶月棠这才注意到,狗蛋和云烈一直在不停地抽搐。
那种抽搐的频率极高,幅度时大时小。
要不是了解这一人一狗,真的会以为他们的脑壳有什么问题。
真的是太抽象了呀。
她叹了口气,这应该是【抽搐增伤】词条。
常乐倒下这段时间,也是苦了这一人一狗乐。
这一人一狗,为了防止应付不了的突发状况,已经抽搐了好几天了。
毕竟常乐是他们最大的安全感。
现在安全感倒下了,他们在仙界就变得异常危险。
别说三席这种级别的强者了,就算是殿主这一级别的,他们都估计够呛。
“你们……一直在用这个词条?”叶月棠问道。
狗蛋点了点头。
“呃啊,以防万一嘛。万一那些镇魔将军找上门来,我们也能有一战之力。”
叶月棠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抽搐增伤】词条虽然能叠加攻击力,但并不意味着战力的绝对提升。
他们现在接触过殿主这种级别的高手,应该已经明白,力量在规则面前,不一定顶用。
但他们还在坚持,说明他们心里也没底,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给自己增加一点安全感。
她又看向狗蛋,问道。
“你为什么把自己刷成这副模样?”
狗蛋没好气地甩了甩尾巴,黑白相间的涂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
“呃啊,别提了!是云烈让我伪装出去打探消息的。
他说我只是一条狗,目标比较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还说当年在遁世仙宫的时候,我用这一招就没被认出来。
但是谁知道师尊您火眼金睛,竟然一眼就看破了我精心的伪装!”
叶月棠听了,眼皮直抽搐。
这么多年了,这些人的智商真是一点都没有增加啊。
你如果直接当一条普通的狗,可能目标还会小很多。
就这样,叶月棠在镇魔殿安顿了下来。
跟狗蛋和云烈一样,伪装成常乐的仆役。
一个仙人,去外面抓几个低阶仆役,正常得很。
仆役天宫里面,基本不算人,只能算是物。
她住进了庞搏云的小院,白天她偶尔以大汉的模样外出活动,熟悉镇魔殿的地形和人事。
但是也不敢走远,毕竟仆役没什么地位,就怕跟人起冲突。
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待在那个小院里,守着常乐。
每当院子里开启禁制的时候,她就会解除易容,恢复自己本来的模样。
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有时候她会跟他说说话,说说下界的事,说说天道院的变化,说说无忧城的扩张。
虽然常乐听不到,但她还是想说。
她希望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
而不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
狗蛋和云烈看在眼里,都很识趣地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