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仙傀的幽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悄悄分出一缕神识,跨越空间,将这个消息传递了出去。
北域,永恒冰窟。
白映雪收到了蓝眼仙傀传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蓝瞳女子和耄耋老妪,开口说道。
“三席被缠住了,无法现身。时机成熟了。”
蓝瞳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耄耋老妪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精光。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闭上了眼睛。
同时一道符箓飞出,在空中炸成多道流光,四散而去。
北域的天空,忽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将整个北域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
云层中传来沉闷的雷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风雪开始呼啸,狂风卷起地面的积雪,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漩涡,在冰原上肆虐。
永恒冰窟深处,白映雪盘膝而坐,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片耀眼的冰蓝色光芒之中。
在她的身旁,那个年轻貌美的蓝瞳女子和那个耄耋老妪,身体也同样开始发光。
三道光芒,三种不同的气息,却同源同根。
北域,永恒冰窟。
白映雪盘膝坐在冰宫深处,周身环绕着亿万道冰蓝色的光芒。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玄妙的变化。
不仅仅是三身融合,更是一种跨越了百万年的自我回归。
她擅长时间之道。
当年被天宫那位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在绝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自斩时间,将自身一分为三。
过去身、现在身、未来身。
三身各自独立,互不相干,从而中断了与天道的命运勾连,让祂也无法通过因果线找到她。
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也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三身分开之后,各自修炼,各自成长,各自经历着不同的人生。
未来身化为一个耄耋老妪,在岁月的沉淀中积累着智慧与经验,此身唤作白恒曦。
现在身化为一个年轻貌美的蓝瞳女子,活跃在当世,处理着一切需要即时应对的事务,此身唤作白映夏。
过去身则化为一个宫装小女孩,保持着最纯净的状态,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此身唤作白映雪。
三身同时修炼,皆修至鼎盛,然后再合而为一,便可更进一步,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为了支撑三身的修炼,白映雪在北域布下了一座覆盖整个大陆的巨型聚灵阵。
那阵法以永恒冰窟为核心,无数条灵力脉络如同血管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将整个北域天地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汲取而来,供养三身的修炼。
北域因此成为了神州五域中灵气最为稀薄的一域。
不是因为北域贫瘠,而是因为白映雪以一己之力,吸干了整个北域的灵力。
她还广收北域的天才弟子,传授他们功法,培养他们成长。
那些弟子以为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机缘,感恩戴德,刻苦修炼,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
但他们不知道,白映雪培养他们,并非出于善意。
等到他们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被炼制成仙傀,抹去神智,只留下一具具空有强大力量的躯壳,作为反攻仙界时的常规力量储备起来。
那日,常乐等人入侵永恒冰窟的时候。
丁墨等人在河底看到亮起的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那些并不是什么河底的宝石。
那是一具具沉睡在河水中的仙傀的眼睛。
每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都代表着一位曾经鲜活的生命。
那些仙傀静静地躺在河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延绵数十里,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等待着被投入战场的那一天。
而此时,白映雪的三身终于开始融合。
冰宫上方,宫装小女孩、蓝瞳女子、耄耋老妪三道身影缓缓升空,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过去身的纯白色,现在身的冰蓝色,未来身的苍青色。
三道光芒在空中交汇,纠缠,融合,最终化为一道耀眼至极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北域上空厚重的云层。
北域风云突变。
雷声震震,连绵不绝,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一刻而颤抖。
狂风呼啸,冰雪漫天,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仿佛在迎接一位沉睡已久的王者归来。
光柱中,一道人影缓缓成形。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女子,身姿修长,面容绝美,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双眸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深邃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洞穿万古的光芒。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繁复的冰纹图案,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感受着那股久违了一百万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那力量比当年巅峰时期更加强大,更加精纯,仿佛经过了一百万年的沉淀和酝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白映雪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天宫的结界,望向了那座悬浮在苍穹之上的金色宫殿群。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
就在这时,高天之上,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斩落。
那剑光通体呈金色,剑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种仿佛来自天道本身的威严。
正是道剑。
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北域的上空,对着刚刚完成融合的白映雪,毫不留情地斩了下来。
白映雪头也不抬,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浪潮般涌出,那道剑光在距离她头顶还有三丈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然后整个剑身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
“区区顽铁。”
白映雪收回手,声音冰冷而平静。
“我避让你,并不是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