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仿佛被激怒了。
它在高空中震颤着,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然后,高天之上,云层裂开,一道又一道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射出。
七柄同样款式的道剑,从虚空中浮现,一字排开,剑尖齐刷刷地指向白映雪。
八柄道剑,悬浮在高空之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要将整个北域都碾碎。
白映雪冷哼一声,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冰蓝色的长剑从虚空中被她抽了出来。
那剑身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寒冰铸成,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她握剑在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与那八柄道剑战成了一团。
剑光交错,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撕裂空间和法则的力量,将天空中的云层搅得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其他各域的人也收到了白映雪的消息。
西域,那座破败的古寺中。
凌虚白盘膝坐在那尊缺了半边的佛像前,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后仰。
他缓缓睁开眼睛,左眼中闪烁着一道耀眼的金光,右眼中则弥漫着一团深邃的黑芒。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他眼中形成了一个旋转的阴阳鱼。
他擅长阴阳之道。
当年为了躲避三席的追捕,他自斩自身,化为阴身和阳身。
阴身修魂道,在命魂禁地设置大阵,吸收整个西域的魂力,《太一无神诀》几乎大成。
可惜遇到了常乐等人,被他们一通破坏,始终棋差一着,未能圆满。
阳身则在西域古寺中修炼佛法佛性,虽然服用了常乐的丹药后,被迫身体后仰、出口成脏。
但佛力却是实打实的获得无双佛力。
如今阴阳提前融合,导致阴阳略微有些失衡,但他也是个狠人。
硬是炼化了阳身的部分魂魄,用来弥补阴身的不足,强行将阴阳两道推向了圆满。
此刻,他左眼的金光与右眼的黑芒交织在一起,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深不可测。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踏出,身影便从古寺中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北域的高空之中,站在了白映雪的身旁。
中州,那座云雾缭绕的山顶上。
莫问尘站在石亭中,负手而立,望着北域方向。
目光仿佛穿过时间和空间,落在那片被剑光和冰蓝色光芒笼罩的天空。
他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修炼的也最为玄妙——生命道。
他吸收整个中州大域的生命力,不断强化自身,一百万年过去,已经臻至化境。
他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中州各地,那些被他暗中布置了数百年的阵眼,同时亮起了翠绿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山川中、从河流中、从大地深处飞出,如同无数条绿色的丝线,朝着山顶的方向汇聚而来,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一涨再涨,不断拔高到一个恐怖的层面,连他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和常乐等人打过许多交道的怪老头,正静静伺立一旁。
“主上,我想随你再战诸天。”
“你现在修为跟不上了,况且你还有牵挂,此事你掺和是拖累,并非助力,就此别过,我能活,自然会回来的。”
他这话说完,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踏出,身影便从山顶消失。
怪老头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
只见这青年缓缓开口。
“父亲,主上要去做什么呢?”
怪老头背着手,仰望着高天。
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人有病天宫知否?怎奈何知己不寿!”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北域的高空之中,站在了白映雪的另一侧。
南域,天道院上空。
季忘忧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那座日益庞大的城市。
他吸收了整个南域的气运为己用,在南域高天之上的空间中隐藏了一个气运空间,经过百万年的积累,本该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但人算不如天算。
先是被叶月棠无意中吸收了一波,导致气运空间出现了缺口。
然后天道院自身的气运不知为何开始不断壮大,而且他的吸收气运阵法根本就吸不动天道院的气运。
仿佛那股气运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拒绝被他吸收。
气运一道,本就是最玄妙的一道。
它不像时间、阴阳、生命那样有着明确的路径可循,更多的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应和把握。
季忘忧虽然在这条路上走了百万年,但始终未能达到真正的圆满。
此刻他反而是四人中相对较弱的存在,心中难免有些苦涩。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将气运空间中最后一点能够调动的气运全部吸入体内,整个人的气息微微上涨了一些,虽然幅度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他看了一眼北域方向那片被剑光和光芒笼罩的天空,然后一步踏出,身形从云端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北域的高空之中,站在了白映雪、莫问尘、凌虚白的身旁。
四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那八柄悬浮在高空中的道剑。
白映雪手持冰蓝长剑,气息冰冷而锋利。
莫问尘负手而立,气息沉稳如山,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凌虚白左眼金光右眼黑芒,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后仰,嘴角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季忘忧站在最外侧,气息相对弱一些,但他的目光同样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八柄道剑在高空中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酝酿着下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击。
剑身上流转的金色符文越来越亮,散发出一种仿佛来自天道本身的威压,将整个北域的天空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白映雪缓缓举起手中的冰蓝长剑,剑尖直指那八柄道剑,声音清冷而坚定。
“一百万年了。这笔账,该算一算了。”
“能赢吗?”
“如果能活下来,就算赢了,如果死了,那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