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纷纷出手。
白映雪率先动了。
她手中的冰蓝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留下一道长长的冰痕。
那冰痕与一柄道剑正面碰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道剑上的金色符文骤然黯淡。
整个剑身被一层寒冰覆盖,然后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从空中坠落。
莫问尘出手最为简单直接。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一柄斩向他的道剑夹在了指间。
那道剑疯狂震颤,试图挣脱,但莫问尘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看了一眼那柄道剑,摇了摇头,然后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那柄道剑被他硬生生夹断,断口处光滑如镜。
凌虚白最为张扬。
他左眼金光大放,右眼黑芒涌动,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一掌拍出。
一道黑白交织的掌印凭空出现,与一柄道剑正面碰撞。
那道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符文瞬间崩灭,整柄剑被打得弯曲变形,倒飞出去,插入下方的一座山峰中,将整座山峰都震塌了一半。
他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指点出,一道金光与黑芒交织的指力破空而出,正中另一柄道剑的剑身。
那道剑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直接断成两截。
一截从空中坠落,插入了冰原之中。
另一截被那恐怖的指力崩飞,划破虚空,将空间都打穿了一个黑洞。
不知飞了多远,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竟然被崩到了仙界,划过一棵树,将那棵树瞬间引燃,燃起熊熊烈火,然后噗通一声,落入了旁边的湖中。
一指弹穿两界!
恐怖如斯!
季忘忧是四人中相对最弱的一个,但他的手段同样不容小觑。
他没有正面与道剑硬撼,而是身形飘忽,如同鬼魅一般在那几柄道剑之间穿梭。
他每一次闪避,都会留下一道残影,那些残影在空中凝聚不散,形成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缠绕在那些道剑之上。
那些道剑被锁链束缚,速度越来越慢,剑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最终如同陷入了泥沼一般,动弹不得。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那些被束缚的道剑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纷纷坠落在地。
不消多时,七柄道剑全部被击落。
有的碎裂成渣,有的断成两截,有的被冰封,有的被插入大地,原本金灿灿的光芒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堆废铁。
散落在北域的土地上,再也无法逞威。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无匹的神识从天际扫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那神识中带着一种漠然,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着他们的实力。
四人浑不在意。
莫问尘哈哈一笑,笑声中带着一股久违的畅快。
“痛快!走吧,我们上去。”
他率先迈步,朝着已知的一处空间裂隙闪身而去。
白映雪收剑入鞘,紧随其后。
凌虚白双手合十,微微后仰,一步一摇地跟上。‘
似慢实快,一步便不知穿越了多远距离。
季忘忧走在最后,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四人穿过空间裂隙,踏入了一条血色通道中。
那通道狭窄而漫长,两侧的壁垒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质感,仿佛是由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
通道中堆积着无数的尸骨。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形状的残骸。
那些尸骨有的已经风化,一碰就碎。
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姿态,仿佛只是刚刚死去不久。
这些都是当年那场大战中陨落的修士。
他们的尸骨被遗弃在这条空间裂隙中,无人收殓,无人祭奠,一百万年来,静静地躺在这里,化作累累白骨。
四人激昂的心情,在看到这些尸骨的时候,渐渐冷却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们一百万年前的同袍。
是与他们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而如今,只剩下他们四人了。
没有人说话,沉默在通道中蔓延,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踩在那些白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季忘忧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打出一些手决。
一道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指尖飞出,如同萤火虫一般,融入两侧的空间壁垒中,消失不见。
那些光芒在融入壁垒的瞬间,仿佛激活了什么,让整个通道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询问他在做什么。
不多时,四人一跃而起,在通道中疾驰,很快便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出现在了天宫的地界内,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地面,远处是连绵的宫殿楼阁,天空中悬浮着各色的遁光和法宝的光芒。
天宫,依然如同他们记忆中那般辉煌壮丽。
但这一次,他们是来算账的。
此刻,镇魔殿,庞搏云的小院中。
蓝眼仙傀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四个歪着嘴、流着口水、一瘸一拐地在炭火旁烤肉的仙王。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常乐正歪着嘴,将一串烤好的肉从火上拿下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阿巴……去哪?”
蓝眼仙傀抬起头,望向了天宫中心的方向。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此刻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迷茫,只有一种平静到极点的决然。
“去杀人。也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