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道恐怖到极点的爆炸发生了。
那道爆炸在高天之上留下了一条不知横贯几万里的创口,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一条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天际,久久不能愈合。
创口的边缘,空间碎片不断剥落,露出后面那片混沌的虚空。
透过创口,甚至可以看到此界之外的星河。
玄元说好的坚不可破的仙界,再次被撕开!
玄元的身影从那片爆炸的中心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他的衣袍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双手,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握着道剑、歪着嘴、流着口水的冷面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之前看到莫问尘挨了那条狗的一击,没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得是那狗用了什么秘法,爆发出了远超自身修为的一击。
但现在他看出来了。
此道,无非就是力之极。
将力量压缩、凝聚、叠加到极致,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形成一种纯粹的、不可抵挡的物理破坏。
这种攻击方式虽然粗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巧的规则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等他融合了力之大道,挥手可破!
就在这时,常乐已经赶到了。
他看到玄元竟然想对叶月棠等人出手,心中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他二话不说,一拳轰向玄元的面门,拳风中带着一股仿佛要将天地都打穿的愤怒。
玄元反手一掌迎上,拳掌碰撞,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两人再次打成一团。
打着打着,玄元忽然改变了策略。
他发现,和常乐纠缠下去没有意义,这小子打不死,而且越打越愤怒。
他决定先解决掉白映雪那四个碍事的家伙,然后再集中精力对付常乐。
他虚晃一招,骗过常乐,然后身形一晃,出现在了白映雪的面前,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
白映雪脸色大变,举剑格挡。
但玄元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只听咔嚓一声,白映雪手中的冰蓝长剑应声而断。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玄元没有追击,因为常乐已经追了上来。
但他也不急,他的目标已经明确了。
先杀白映雪,再杀莫问尘,再杀凌虚白,再杀季忘忧。
等这些碍事的家伙都死了,再慢慢对付这个打不死的小子。
白映雪和莫问尘等人,被玄元打了个措手不及。
玄元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一波接一波,丝毫不给四人喘息的机会。
白映雪的冰蓝长剑已经断了,她只能凭借着掌力勉力招架。
莫问尘的双掌被打得发麻,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凌虚白的阴阳太极图被玄元一掌拍碎,反噬之力让他嘴角溢血。
季忘忧的气运锁链被玄元一根根崩断,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不多时,四人全部重伤。
莫问尘惨然一笑,声音中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
“全完了……你们快跑吧。”
常乐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他有【五五开】词条,但他完全跟不上玄元的节奏。
玄元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攻击方式太诡异了,大道信手拈来。
他总是在常乐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了攻击,然后从容退走,让常乐扑个空。
常乐还是太缺乏经验了。
他一直依靠词条在此方世界横着走,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如果继续耗下去,他自己是没什么问题,但叶月棠、狗蛋和云烈,就不好说了。
玄元已经对他们动过手了,下一次,云烈可没有蓄力一击了。
就在这时,白映雪忽然喊了一声,
“走!我们拖住他!”
季忘忧也喊道,
“走!往下界去!神州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刚落,四人身上开始冒出耀眼的神光。
白映雪、凌虚白、季忘忧的身上,同时飞出一枚光球,没入莫问尘的身体中。
那三枚光球分别蕴含着白映雪的灵力本源、凌虚白的魂魄本源、季忘忧的气运本源。
三股力量在莫问尘体内融合,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一涨再涨,不断拔高,连他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碎裂。
玄元冷笑一声,
“还在挣扎。”
白映雪惨然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壮和决绝,
“本来想集齐先天五利,将你斩于剑下。现在怕是……不成了。”
她转头看向莫问尘,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遗憾,有不甘,也有一种托付的信任,
“咬下他的一块肉来。趁我们还能看见。”
莫问尘没有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他的双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绿色。
那绿色中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也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他吸收了白映雪的灵力、凌虚白的魂魄、季忘忧的气运,三股力量在他体内融合、碰撞、升华,将他的修为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身体周围,绿色的光芒不断扩散,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翠绿。
玄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莫问尘,已经具备了威胁到他的力量。
常乐没有再犹豫。
他转身,一把拉起叶月棠,招呼上狗蛋和云烈,朝着藏渊殿的方向闪身而去。
身后,传来了莫问尘和玄元碰撞的轰鸣声,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个天宫都在颤抖。
他们只知道,藏渊殿有一条通往神州的通道,那是他们唯一能够逃离仙界的机会。
那条通道,就在李霸天的屋顶上。
快到李霸天住处时,他们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个人影正站在路中央,负手而立,仿佛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衣,面容清癯,目光平静,正是藏渊殿殿主,李清何。
常乐眉头一皱,上前一步。
玄元干不死,还干不死你?
常乐声音中带着一股焦急和怒意。
“老头,快让开!要不然别怪我不顾情分扇你!”
李清何看着他,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
“我来送别。故人何出此言?”
常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