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愣了一下,不知所以。
他停下脚步,看着李清何,不知道这位藏渊殿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李清何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常乐面前,说道。
“这是藏渊殿所有的收藏了,你们带上吧。”
常乐下意识地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一扫,整个人都愣住了。
堆积如山的仙晶、法宝、灵材、丹药,比他们之前从各殿搜刮的加起来还要多。
他抬起头,看着李清何,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李清何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常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
“事到如今,也没啥好瞒你们的了。这条通道,本就是季忘忧留的后门。而我,和季忘忧本就是故交。”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
“我不认为他们可以成功。但是我更不希望他们失败。我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大事,只能在这里,为你们送一程。”
他背负双手,转过身,目光穿过无尽的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看到了那片正在激战的战场。
远处,莫问尘和玄元碰撞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天空在颤抖,大地在悲鸣。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担忧,有牵挂,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天地,真是太无趣了呢。
人修行一生,搬山倒海,飞天遁地,以为得了自由。
实际和虫孑化为鸟兽,又有何区别?
无非力气大些,动得快些,仅此而已。
困在这天地之间,逃不出生老病死,逃不出因果轮回,逃不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制定的规则。”
他转过头,看着常乐,目光中带着一种期许.
“我认为,人间还是应当多些不一样的故事。
像你这样,把天宫搅得天翻地覆,把玄元气得跳脚的故事。这天地才不那么无趣。”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算了,说多了。果然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话多。你们走吧。我会发动季忘忧最后的后手,封死仙界三百年。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常乐沉默了。
他握着那个储物袋,看着眼前这个负手而立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
“可还有什么夙愿未了?”
李清何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
“没啦。帮我把那不成器的儿子带下去就行了。如果可能的话……别杀他。”
常乐再次沉默了。
有时候,这些人将生离死别说得像老友道别的时候,就特别让他受不了。
他们不会痛哭流涕,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平平淡淡地交代几句后事,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但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李清何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
“希望你不要恨季忘忧他们。他们也是没办法了,才剑走偏锋。”
“他们知道自己做的可能不对,但是真是没办法啊。”
常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他们如果不死,我只道他们是坏。但是他们以身殉道,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们本可以在天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现在搭上几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只为了践行自己的想法。
我只看到了方法论的失败,我并否定他们价值观的错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虽然他们的方法,我确实不敢苟同。”
李清何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释然。
他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然后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慢走。”
常乐没有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李清何一眼,然后转身,拉着叶月棠,带着狗蛋和云烈,朝着通道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后,李清何的身影站在废墟中,衣袂飘飘,目送着他们远去,如同一尊守望了千万年的雕塑。
玄元越打越怒。
莫问尘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防御,只想着如何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在攻击之中,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玄元。
偏偏他融合了白映雪的灵力、凌虚白的魂魄、季忘忧的气运之后,
神魂变得无比强大,灵力源源不绝,还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凭借着气运的庇护,避开玄元的致命攻击。
玄元被他纠缠了许久,终于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穿了莫问尘的心脏。
莫问尘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然后抬起头,看着玄元,嘴角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的身躯无力地从空中坠落,落在地上,激起一小捧尘土,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至此,四人皆亡。
玄元收回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目光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然后,他的面色忽然一变。
他感觉到,整个仙界仿佛被什么东西封锁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将整个仙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而出,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李清何!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仗着藏渊殿主管天宫物资,他竟然直接消耗了大部分的库存,发动了一个覆盖整个仙界的封天大阵。
这个阵法将整个仙界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这个阵法肯定不是一日之功,李清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置了,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玄元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千百万年,自认为对天宫的掌控固若金汤,没想到身边竟然藏着这么多二心之人。
一个季忘忧,一个李清何,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结果一个在下界谋划了百万年要反他,一个在天宫中暗中布置了后手要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