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攻击从未存在过。
“门门果实·虚空放逐。”
罗恩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随手关了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萨坦圣。
从刚才到现在,从四老星出手到攻击被抹消,他的视线不曾偏移过分毫。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萨坦圣铁青的面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恐惧。
而他的右手,已经抬起。
那不是一个战斗姿势。
他的手抬得很慢,像医生在手术前举起手术刀,又像行刑者在处决前举起利刃。
掌心那幽邃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炽盛!不是爆发,是凝聚...之前散逸在掌心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全部收拢、压缩、精炼,化成了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幽暗光球。
那光球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扭动的光丝,正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向着萨坦圣的方向延伸。
“不...!!!”
萨坦圣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咆哮。
那不是人的声音了,那是牛鬼形态下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垂死嘶鸣。
他的牛鬼之躯在极度恐惧中本能地膨胀到了极限...肌肉隆起,骨骼暴突,体表的暗红色纹路全部亮起,如同龟裂的熔岩地表。
毒雾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在空中凝成一片暗红色的剧毒云团;蛛网从他指尖射出,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道足以腐蚀任何物质的白网;牛头上的巨角泛起诡异的暗红色光芒,那是他压箱底的、足以腐蚀规则本身的“牛鬼毒怨”!
这股力量极其歹毒,是牛鬼果实数百年来积攒的怨毒与诅咒的凝聚,一旦释放,连规则本身都能被腐蚀殆尽。
他在拼命。
他必须拼命。
他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锚”正在越收越紧,正在不可逆转地将某种东西从他体内剥离出去。
那种感觉无比清晰,清晰到令人发疯...就像眼睁睁看着一把刀刺入胸膛,刀刃一点一点地深入,能感受到每一寸冰冷,却无法动弹。
但...
来不及了。
罗恩的身影,在他面前凭空出现。
不是高速移动...高速移动会留下残影,会带起风压,会撕破空气产生音爆。
不是空间跳跃...空间跳跃会在原位置留下空间的涟漪,会在目标位置产生空间的震荡。
这些都没有。
罗恩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可以被解释的物理过程。
他就像一直站在那里一样,只是萨坦圣之前没有看到他。
自然而然地、毫无征兆地、如同剪辑师在胶片上做了无缝拼接一般,出现在了萨坦圣的牛鬼之躯正前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到萨坦圣能看见罗恩眼睛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只惊恐到扭曲的牛鬼。
他伸出手。
那只手,穿过了毒雾。
毒雾在接触到罗恩手掌的瞬间,像遇到了火焰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穿过了蛛网。
蛛网在触及罗恩手腕的那一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穿过了萨坦圣疯狂爆发的所有规则之力...那些足以腐蚀规则、污染生命、扭曲法则的力量,在罗恩的手掌面前,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可有可无的晨雾。
他甚至没有加速,没有用力,没有改变手掌前进的方向。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像把手伸进一盆清水中。
掌心那幽邃的光芒,在接触到萨坦圣身体的瞬间,活了。
那些之前还在光球中扭动的细密光丝,在这一刻全部脱离了罗恩的掌心,如同饿极了的寄生虫找到了宿主,疯狂地钻入萨坦圣那庞大的幻兽之躯深处!
它们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穿透霸气防御,穿透一切物理和规则的阻隔,直接锚定在了那颗深藏在萨坦圣体内的恶魔果实上。
那是一种比神经末梢更纤细、比血管更深入、比灵魂更本质的触达。
萨坦圣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那无数冰冷而贪婪的触手,正在一层一层地、有条不紊地、不可逆转地剥离着他与牛鬼果实之间的联系。
“恶魔果实·剥夺。”
罗恩的声音,如同宣判。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在这片被能量风暴撕裂的高空之上,每一个音节都像审判之锤落下,敲在所有人心头。
萨坦圣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那不是比喻。
他的瞳孔真的缩成了针尖大小,虹膜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震颤,眼白充血到几乎要爆裂。
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自己与牛鬼果实之间那根深蒂固的、伴随了他数百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粗暴地、不可逆地、一根一根地撕裂!
那不是疼痛,疼痛是身体层面的,是神经末梢的报警信号。
这是比疼痛更可怕千万倍的东西...是一个人正在失去自己最核心的一部分,是灵魂在被活生生地剖开,是将一个与你共生了数百年的存在从你体内连根拔起!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从萨坦圣口中爆发!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牛鬼之躯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抖得像筛糠,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毒雾四散...不是他主动释放的,而是失控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蛛网崩裂,那些坚韧到足以束缚巨龙的白色蛛丝纷纷断裂,在空中飘散;八条蛛腿无力地蜷缩,尖端的毒刺软塌塌地垂下来,像枯萎的树枝。
他的牛头仰天,嘴巴大张,但已经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了,只剩下一种原始的、非人的、仿佛来自灵魂最底层的哀嚎。
其余四老星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们想过罗恩很强。
在艾格赫德战场上,他们已经领教过他的力量...那道吞噬一切的石门,那股逼退伊姆大人意志的未知权能,那种轻描淡写间碾碎他们合击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