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过他可能继续战斗,甚至想过他可能会在玛丽乔亚大闹一场,毁掉几座宫殿,杀掉几个天龙人,然后扬长而去。
他们做过最坏的打算,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他们从未想过...他真的敢这么做。
在玛丽乔亚。
在世界政府的核心。
在盘古城上空。
在全世界直播的信号之下。
对五老星之一...直接“剥夺”!
这不是杀人。
杀人是结束生命,是让一个人从“存在”变成“不存在”,是一瞬间的事。
但剥夺果实...那是把一个人从高高在上的“神”,一拳打入他们最瞧不起的“凡人”行列。
是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再也不能凭借规则之力为所欲为,再也不能享受那八百年来从未动摇过的绝对权力。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残忍、比酷刑更彻底、比任何刑罚都更令人恐惧的惩罚。
“住手...!!!”萨坦圣的牛头仰天怒吼,声音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猩红色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濒死的灰白,“我是五老星!我是世界政府的最高权力!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这里是玛丽乔亚!这里是圣地!你...你不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破碎,在失控地攀升音调。
他不是在威胁了,他是在哀求。
一个活了数百年、站在世界权力顶点的老人,在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做着最无力的、最卑微的挣扎。
“不能?”
罗恩打断了他。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错误的认知。
他看着萨坦圣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倒映着萨坦圣扭曲的面孔,却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却带着某种让人灵魂冻结的、来自更高等存在对低等存在的绝对漠然。
“我的规矩里,没有什么‘不能’。”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个动作极其清晰。
每一根手指的弯曲,每一个指节的收紧,都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而冷酷的仪式。
掌心那团幽邃的光芒随着他手指的收拢而愈发明亮、愈发凝聚,光丝从萨坦圣体内被拽出的速度骤然加快...那些细密的触手正在一根一根地将恶魔果实的力量从他体内剥离、抽出、汇聚。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无形锁链断裂的声响,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耳膜不会为之震动,空气不会传播它的波频。
但它确确实实地响了...在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最深处,在那个连接着所有生命本源的层面,清脆地、不可挽回地、如同千年冰层断裂一般地,响了。
萨坦圣的嘶吼,戛然而止。
声音不是渐渐减弱的,是被一刀斩断的。
就像有人突然掐断了他的声带。
他那庞大的牛鬼之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骤然萎缩、塌陷、缩小...从一个山岳般的幻兽,变回了那个苍老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类老者。
那过程快得令人目眩,像一座城堡被抽掉了基石,瞬间坍塌成一堆碎石。
毒雾消散了。
蛛网崩解了。
巨角上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
牛鬼的一切特征都在短短几秒之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皱纹的、惨白的、写满了不可置信的人类面孔。
萨坦圣的眼睛空洞地睁着。
那双眼睛再也不是猩红色的了,而是一种浑浊的、苍老的灰褐色,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说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轻微地抽搐,那是神经末梢最后的、无意义的反应。
他还不相信。
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数百年来,他都是牛鬼。
数百年来,他拥有着超越凡人的力量、速度、再生能力和规则之力。
数百年来,他从未以这个脆弱的、苍老的、人类的身体真正地“活”过。
而现在,他突然变回了这个身体。
像一个被从王座上拉下来的皇帝,赤裸裸地暴露在寒风中。
而罗恩的掌心,一团幽邃的、不断翻涌的光芒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那是一颗果实。
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
表皮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螺旋纹路,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蠕动,像活着的血管。
果实的形状隐约能看出一个蜷缩的牛鬼轮廓,两只小角从顶端冒出,细密的蛛网纹路缠绕在果实的基部。
它散发着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气息,那是被封印在果实中的牛鬼之力,是萨坦圣曾经拥有的一切力量的浓缩与凝结。
罗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果实。
那个眼神很轻,很淡,像在打量一件刚买到手的古董。
他甚至还把果实转了一圈,看了看背面的纹路。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个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萨坦圣...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曾经站在世界权力顶峰、曾经用规则之力碾压无数强者的五老星,此刻像一具被掏空了所有内脏的空壳,悬浮在高空,全靠残留的惯性维持着不坠落。
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破坏我规矩的代价。”
他的声音,通过那尚未中断的直播信号,清晰地传入世界每一个角落。
摩根斯的声音在背景中隐约可闻,那个鸟人已经疯了,他在疯狂地尖叫着什么,但此刻没有人听他在喊什么...所有人的耳朵都在捕捉罗恩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
“不是死亡。”
他顿了顿。
那一顿很短暂,但在这片死寂的高空之上,这一顿就像一个巨大的休止符,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悬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是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
他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幽光,没有霸气,没有任何果实能力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