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无视。”
全球直播的信号依旧稳定地传输着这一切。
摩根斯的影像电话虫忠实地捕捉着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罗恩的声音通过这些电话虫,传到了香波地群岛的酒吧里,传到了鱼人岛的珊瑚宫殿中,传到了新世界的海盗船上,传到了四海每一个角落的村镇广场上。
全世界都在听着。
全世界都在看着。
看着玛丽乔亚上空那道白金色的身影,如同不可动摇的审判之剑,悬于世界政府的心脏之上。
而五老星...曾经的四人,和那个被一拳轰入地底、生死不知的第五人...此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道身影。
看着那扇门开启又闭合的位置。
看着这一切,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没有追击的命令,没有反击的勇气,甚至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只能沉默地悬浮在那里,感受着那股从灵魂深处不断涌上来的、冰冷而黏稠的无力感。
罗恩的规矩,从这一刻起,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
无论是海贼,还是海军。
无论是四皇,还是天龙人。
无论是五老星...还是那盘古城最深处、虚空王座上的存在。
萨坦圣的身体,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砸穿盘古城层层叠叠的穹顶与宫殿,最终深深嵌入玛丽乔亚的地基最深处。
那片废墟还在冒烟,碎石的滚落声隔着好几层宫殿都能听到,像远处山谷中迟迟不肯散去的雷声。
尘埃冲天而起,在穹顶的破口上方形成一朵灰白色的蘑菇云,碎石四溅,砸在附近宫殿的金箔穹顶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整座圣地都在那一拳之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裂缝还在向更远的地方延伸,像一张正在不断扩大的蛛网。
无数天龙人的尖叫、CP特工的惊呼、侍从的哭喊交织在一起...那声音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撞上去,最终混杂成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将这座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高空之上,罗恩缓缓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团幽邃的光芒...牛鬼果实正在其中缓缓凝聚成形,暗红色的表皮上螺旋纹路还在微微蠕动,像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随手将其收入无形的“门”中,负手而立,白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照亮了这座因他一人而陷入混乱的圣地。
“我的规矩,从今天起......”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审判之钟,敲在每一个人心头,“没有人,可以无视。”
话音未落。
异变发生了。
不是听到的,是感受到的。
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恐惧的“存在感”...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来自世界最深处的眼睛,突然在这片废墟之下睁开。
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黏稠,重力仿佛突然翻倍,每一个人的肩膀上都像被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山。
那些刚刚还在尖叫的天龙人,尖叫声在同一瞬间全部戛然而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CP特工们口吐白沫瘫倒在地,武器脱手,身体在抽搐,眼珠上翻到只剩下眼白。
就连那些距离较远的侍从,也都感觉灵魂要被那股无形的压迫碾碎...不是形容,是真实的身体反应:心跳失序,呼吸停滞,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一股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古老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从盘古城最深处猛然爆发!
它不是霸王色...霸王色是一种意志的碰撞,是人与人的对抗。
它不是杀气...杀气是情绪的宣泄,是有源头可循的敌意。
这是某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东西。
这是被触怒的“神”之意志,是八百年来未曾有人敢如此挑衅的绝对权威被践踏后的怒火!
它像从地壳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不是爆发,是淹没...无声地、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淹没一切。
虚空王座之上,伊姆睁开了眼。
不是之前艾格赫德战场上那道虚无的意志投影...那道投影虽然强大,但终归只是意志的延伸,像伸出去的一只手。
现在睁开的,是本体。
是真真切切的、属于伊姆本体的愤怒!
整座盘古城都在那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新增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穹顶上残留的壁画一片一片地剥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无数天龙人直接昏死过去,他们的身体软塌塌地瘫在走廊上,像一堆被丢弃的白色布袋。
而首当其冲的,是悬浮在罗恩面前的四位五老星。
玛兹圣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不是被吓到,不是被压制,是一种更深层的、无法抗拒的“激活”。
他能感受到伊姆大人的意志像一道滚烫的铁水灌入他的大脑,绕过一切思维与判断,直接烙印在本能最深处。
那道意志中只有一个字,但那一个字中蕴含的杀意,足以让大海翻涌,让天空崩塌。
不是命令,不是指示,不是期望...是审判。
是不可违抗的、不留任何余地的、以“神”之名降下的绝对审判。
杀。
玛兹圣的金色羽翼猛然张开到极限...不,不是他主动张开的,是那股意志在驱动他的身体,将他的能力压榨到最极限。
每一片羽毛都燃烧起刺目的金色火焰,那火焰的温度极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
他的禽瞳中不再有惊惧与犹豫,只剩下一种被至高意志驱使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眼神不是勇敢,不是愤怒,是献祭...是将自我意志彻底交出去之后的、只剩下执行指令的空洞。
“罗恩......”他的声音沙哑而决绝,金色羽翼上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他全身,将他化作一只真正的、燃烧着的火鸟。
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烧焦了他的眉毛和发梢,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你做得太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