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纯粹的、最暴力的、属于身体本能的...拳头。
皮肤下的指节微微凸起,肌肉线条在手腕和小臂上清晰可见。
那不是一个能力者的拳头,那是一个“人”的拳头。
萨坦圣空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焦距。
他看到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看到罗恩那平静如水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我要打你”的意图,只有一种完成最后工序般的平淡。
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求饶?
他张了张嘴,但数百年养成的骄傲让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威胁?
他的果实已经没了,他还能威胁什么?
逃跑?
他的身体已经苍老到连漂浮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但最终,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罗恩的拳头,已经落下。
“轰...!!!”
那是这一拳砸在人体上的声音。
闷,沉,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肉迸溅的湿黏。
不是霸气,不是规则,不是任何超凡力量的释放...只是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一拳!
拳头落在萨坦圣胸膛正中央,接触面积不过拳头大小,但那股力量在触及身体的一瞬间就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胸骨在瞬间碎裂,刺穿了肺叶,刺穿了肌肉,从背后透出惨白的骨茬;心脏被冲击波震得骤然停跳,然后又被下一波冲击带着狂跳起来,像一个被打乱的节拍器;鲜血与破碎的内脏碎片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绽开成一朵猩红色的、短暂而触目惊心的花。
萨坦圣的身体,如同被发射的炮弹...不,炮弹有弹道,有轨迹,有可控的曲线。
他没有。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得近乎残忍的直线,从玛丽乔亚的高空,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宫殿穹顶,穿过那些描绘着八百年辉煌的壁画与金箔,穿过那些象征着世界政府绝对权威的华丽建筑,一路向下、向下、向下...
“轰隆隆...!!!”
他的身体砸穿了第一层穹顶。
那层穹顶上画着世界政府成立的盛典,金粉描绘的天龙人先祖被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窟窿。
碎石与金箔四散飞溅。
砸穿了第二层宫殿。
那间宫殿是萨坦圣自己的议事厅,他在这里做出过无数改变世界命运的决定。
现在,他自己把这个宫殿砸了个稀烂。
砸穿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那些密室,那些走廊,那些藏满了秘密与罪恶的房间,一层一层地被他穿透。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不可阻挡的钻头,在盘古城的心脏中凿出一条笔直的、从高到低的、贯穿性的通道!
最终,轰入地基。
那一声最响。
沉闷到极点,仿佛整个红土大陆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尘埃冲天而起,从盘古城每一扇窗户、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座火山突然苏醒。
碎石四溅,砸在附近的宫殿上,砸在逃散的天龙人身上,砸在那些已经千疮百孔的华丽廊柱上。
整座盘古城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地震颤!
震波沿着红土大陆的山体向下传导,连山脚下的海军港口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摇晃。
无数尖叫从废墟中涌出。
天龙人的、CP特工的、侍从的、奴隶的...那声音混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面前变成了同样狼狈的、惊恐的、嘶喊的蝼蚁。
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此刻烟尘弥漫,碎石遍地,就像一个被天神降下惩罚的、正在燃烧与崩塌的人间炼狱。
而罗恩,依旧悬浮在高空。
他的衣角还在微微飘动,那是刚才那一拳的余风。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个被自己一拳轰入地底的、生死不知的萨坦圣...那个位置此刻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周围是一圈圈蛛网般扩散的裂缝。
烟尘还在不断从洞中涌出,像一座刚刚完成了献祭的火山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复仇的快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
就像做完了一件计划中的、必须完成的、毫无悬念的事情。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其余四老星。
玛兹圣的金色羽翼还张着,但已经不再是战斗姿态了...那些羽毛微微下垂,像被雨淋湿了的鸟翅。
纳斯寿郎圣的骨剑还握在手中,但剑尖在颤抖,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已经全部黯淡了。
庇特圣的尖啸早已停止,他喉咙里现在只能发出一种干燥的、细碎的、像树叶摩擦的声音。
沃丘利圣的沙虫之躯不知何时已经缩回了人形,他的嘴唇在发白,在微微发抖。
四老星的面孔已经僵硬到极致,就像四张被冻住的、裂了缝的石头面具。
他们看着罗恩,看着那个被轰穿的大洞,看着洞中烟尘还在不断涌出的黑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罗恩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地响起:
“这就是代价。”
他将掌心的牛鬼果实收入无形的“门”中。
那扇门在他身侧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然后他缓缓收回手,双手负于身后,白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照亮了这座因他一人而陷入混乱的圣地。
他的姿态很放松,像一位散步至此的旅人,像一位偶然途经的过客...但他脚下,是正在燃烧与崩塌的世界政府心脏。
“我的规矩,从今天起......”
他微微一顿。
那一顿不短不长,刚好够全世界屏住呼吸,够每一个看着直播画面的人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废墟,扫过那四个呆若木鸡的五老星,扫过远处那些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CP特工,扫过这座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圣地”。
最后,他的目光收回,平视前方,仿佛在看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