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包间门，空气里的烟油味淡了不少。
乔大虎一眼看见角落里的孟毅。
这学生蛋子正盯着屏幕，手指敲得飞快，不知道在捣鼓啥。
搓了搓大胖脸，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晃晃悠悠凑了过去。
“老弟，忙着呢？”
孟毅正在做最后的封装，听到这瓮声瓮气的动静，手下一顿。
回头，那座肉山就立在身后。
旁边郑海滨吓得一激灵，看清是乔大虎才松了口气。
这胖子虽然长得凶，但比那徐强看着讲道理。
“来，抽根。”乔大虎从兜里摸出一包红色的香烟，抖出一根递过去：“‘大会堂’，俺们东北那嘎达的烟，这边买不着。贼啦香，尝尝。”
孟毅没客气，伸手接了。
又给郑海滨递，郑海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乱摆：“不会不会，我不抽。”
孟毅把烟叼在嘴里。
“叮。”
刚赢来的Zippo在指尖翻了个花，火苗腾起。
先给乔大虎点上，才给自己点了火。
看着那只银色Zippo，乔大虎深吸一口，咧嘴一笑，满脸肥肉挤成了包子褶：
“老弟，刚才你那手太狠了。强子现在还在沙发上躺尸呢，魂儿都给你整没了。”
孟毅吐出一口烟圈，没接茬，只是笑了笑。
一时摸不准这胖子特意跑出来是为了啥。
难道是替徐强找场子？
不像。
“这又是弄啥呢？”乔大虎探头瞅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还是那‘天眼’程序？”
“不是。”孟毅手下不停，“帮人写个补丁，赚点烟钱。”
“哦……”乔大虎挠挠头，没话找话，“这玩意儿咱也看不懂，就是觉着厉害。”
“嗯。”
孟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空气稍微有点僵。
郑海滨在旁边听得脚趾头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乔大虎也觉得别扭，他是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
索性不绕弯子了，压低声音，那一脸肥肉都凑了过来：
“老弟，我就直说了哈。这天眼程序……是不是只要弄好了，谁拿都能用？随便复制？”
孟毅动作没停：“嗯，局域网随便拷。刚才斌子不是来了一趟了嘛……我教他了……”
“那……”乔大虎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眯缝的小眼里闪着贼光：
“我是说如果……有没有那种法子，能不让人随便复制？或者……给它上把锁啥的？”
郑海滨听得一头雾水，心说这胖子问的啥呀。
然而，孟毅敲键盘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慢慢转过转椅，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眼神里闪过异彩。
行啊。
这胖子看着憨，脑子倒是转得快。
刀疤磊还在里面傻玩呢，他这就琢磨起技术垄断了？
孟毅心里有了底——这胖子才是明白人。
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了几分轻描淡写：
“简单。加个CDK验证就完了。每个程序配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而造钥匙的机器，只有我手里有。”
“C……C啥K？”乔大虎懵了。
孟毅咳嗽了一声，换了种说法：“就是电子锁。我想让你用，给你个密码你才能开；我不给密码，你复制过去就是个废文件。”
“我去！”乔大虎激动得狠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脸瞬间涨红了：“当真？！真能锁住？！”
“当然。这点功能，那是基本功。”孟毅语气轻松。
“那……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乔大虎兴奋得直搓手，那样子恨不得抱着孟毅亲两口。
能锁住，就是独门生意！
那就是印钞机啊！
“老弟！你那个……一会别走！今晚我做东，请你喝酒！咱哥俩必须好好整两杯！”
“没空。”孟毅指了指显示器上的时间，“七点半晚自习。”
“啊？哦……对，你还是学生……”
乔大虎有些遗憾，又赶紧追问：“那你啥时候还来？”
“看心情。”孟毅拽得很。
“行！那啥……我听你同学喊你孟毅是吧？我叫乔大虎，道上都喊我大虎。”乔大虎主动伸出肥腻的大手。
孟毅也没摆谱，伸手握了一下，依旧淡淡的：“哦。”
乔大虎也不介意。
在他眼里，这哪是学生，这是活财神！
脑子里此刻已经飞快地勾勒起商业蓝图。
“孟老弟，这样！明天礼拜六，你下午没课吧？下午你过来！就在这包间，我等你！”
“干嘛？”孟毅明知故问。
“来了再说！我先回去好好合计合计！”说完，乔大虎转身就要往包间跑。
得赶紧把刀疤磊那个网瘾中年拽回魂，哪怕挨骂也得把这事说透！
这可是发财的大道！
看着乔大虎火急火燎的背影，孟毅嘴角微挑。
鱼咬钩了。
但这钩子咬得还不够死。
得再加把火，让他今晚彻底睡不着觉。
“乔大虎。”孟毅突然开口。
那个肥硕的背影急刹车，回头：“咋了孟老弟？”
孟毅起身，几步走到他身边。
把嘴贴到那只满是油汗的耳朵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刚才给你大哥的那个程序……只用了一部分……”
“回去进了游戏，按‘Shift+X’，那是显血。”
“再按‘Shift+H’，那是自动喝药。”
乔大虎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眼珠子瞬间瞪圆，一脸懵逼：
“啥……什么特？加啥？”
他个初中没毕业的大老粗，哪听得懂什么Shift。
孟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转身走到吧台，敲了敲桌子：“老板，借纸笔。”
老黄递了过来。
孟毅刷刷两笔，撕下纸条，拍在乔大虎那只肥厚的手心里。
上面写着：【SHIFT + X（显血）】、【SHIFT + H（自动喝药）】。
“拿着。”孟毅眼神玩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回去你照着我写的字母找到键盘上的按键，自己进游戏先偷偷试，别急着给别人说。”
“等你把这俩功能的含金量琢磨明白了，再来找我谈。”
乔大虎捏着这张薄薄的纸条，手都在抖。
显血？自动喝药？
如果说免蜡是手电筒，那这两个功能简直就是作弊器啊！
尤其是自动喝药，那不就是不死之身？PK谁还能打得过？
“我……我的个亲娘……”乔大虎看孟毅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怪物。
他没再蹦出一个字，把纸条死死攥在手心，转身轰隆隆地冲回了包间。
孟毅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手中的“大会堂”。
还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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