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眼睛一亮，抓起信封，“撕拉”一声扯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印着《萌芽》红头的信纸。
【‘夏姬芭鞋’老师：您的稿子《幻城》已通过终审，将于下期《萌芽》刊发。稿费标准为千字200元，请您拨打以下电话提供银行账户……】
孟毅嘴角一咧。
千字200。
那篇《幻城》短篇一万多字，那就是两千多块。
虽然跟外挂的暴利没法比，但这两千块足够让他生活质量不下降，还能继续抽好烟。
孟毅二话不说，掏出那部诺基亚，照着信纸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接通。
“喂？哪位？”对面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声。
“我是夏姬芭鞋。”孟毅靠在邮局的柜台上，声音懒洋洋的。
“啊？！”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极其热情，甚至有点激动：
“您就是‘夏姬芭鞋’老师？！哎呀！幸会幸会！我是《萌芽》的副主编！”
“老师，您的稿子我们都看了！太惊艳了！那种空灵的悲伤，那种宏大的架构……我们编辑部都猜您一定是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没想到是个男同志啊！”
副主编滔滔不绝，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握手：
“下一期杂志只要一出，您这篇《幻城》绝对能火遍全国！我们都看好您成为下一个文坛新星……”
孟毅把手机拿远了点，一脸的不耐烦。
这帮文人，废话真多。
他直接打断了副主编的吹捧：
“行了行了，别夸了。我就问一句，啥时候打款？”
“啊？”
副主编被噎得够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呃……我们会走财务流程……”
“能不能快点？我还没吃午饭呢，就等这钱吃饭了。再不打钱，你们的文坛新星就要饿死了。”
副主编一愣，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个……冒昧问一句，听声音您很年轻？您是专职作家吗？这文笔看着像是个阅历丰富的成熟文字工作者……”
“什么工作者。”孟毅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
“我还是高三学生。快点打钱吧，真饿死了。”
“什么？！高三学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高中生，能写出这种文章？
还能在这个年纪就如此……呃，如此市侩？
副主编心里一惊。
这可是天才啊！
天才嘛，有点怪癖很正常！
“马上！我马上找财务特批！半小时内肯定到账！”副主编的态度更加恭敬了，生怕饿坏了这个宝贝疙瘩。
孟毅这才满意，报上了自己的卡号和户名。
“行了，没事我挂了。”
“哎！等等！孟毅同学！”副主编急忙喊道。
“又咋了？”
“是这样，这是您的手机号吗？”
“嗯，对。”
副主编心里又是一惊。
02年的高中生有手机？看来家里条件不错啊，怎么会缺这口饭钱？
难道是体验生活的行为艺术？
他不敢多想，赶紧说道：
“孟毅同学，凡是发表在《萌芽》的文章，会自动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您的文章很有希望拿一等奖！”
“嗯，参加就行。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那个……如果您真的获奖了，我们可能会对您进行专访，到时候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您可以吗？”
“行。”
孟毅没再给对方啰嗦的机会，手指一按。
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吹了声口哨。
有了这笔钱，伙食费和烟钱算是有着落了。
孟毅在路边随便对付了一口，直接进了俊杰网吧。
推门进去，包间里烟雾缭绕。
乔大虎正窝在电脑前，那张大胖脸被屏幕蓝光映得惨白。
他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的小眼睛，此刻闪烁着精明又亢奋的光。
“小冯？他们一次要十份，问能不能便宜？”乔大虎声音沙哑，跟破锣似的，显然是用嗓过度：
“便宜个屁！给他们说，爱买不买！买传奇点卡也没见他们讲价！告诉他们，就这价格，少一分都不卖！”
“咱们这玩意儿是独一份，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行，你把机器码短信发给我，我马上给你发CDK……”
“晚上回来带你们好好喝一顿……嗯，都机灵点。”
挂了电话，乔大虎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生成CDK。
那熟练劲儿，活像个在华尔街敲钟的操盘手。
孟毅走过去，往桌沿上一靠，调侃道：“挺忙呀，乔老板。”
乔大虎正全神贯注，冷不丁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肥肉一颤。
一回头，看见是孟毅，激动得猛地起身。
“咣当！”
身后的电脑椅直接被他那大屁股掀翻在地，发出巨响。
“老弟！来了！”乔大虎也顾不上扶椅子，满脸横肉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今天礼拜六，来上会网。”孟毅随口说道。
乔大虎一听，立马想起了什么。
前天他给孟毅打电话，问他有时间就来查账，孟毅说等周末再说。
“哎呀！正好正好！”乔大虎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黑皮本子：“快快快，老弟，你看下账本！每一笔我都记好了，精确到毛！兄弟们的吃饭钱、烟钱、租车钱……全在这儿！”
孟毅确实是想抽查一下，看看这胖子有没有在背后搞鬼。
但他没伸手接那个带着馊味的账本，而是直接一摆手，语气淡然：
“没必要看账本，太麻烦。”
“你就把这几天的销售总额报给我。”
乔大虎一愣，捧着账本的手僵在半空，显然没料到孟毅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但他反应也快，稍微心算了一下，立马报出一个数字。
孟毅点点头，没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台当作服务器的电脑前，把凳子扶好开始操作。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生成CDK的后台程序。
打开后台日志，鼠标一拉。
“咔咔”几声。
一个精准的生成记录数字跳了出来。
孟毅直接点开电脑自带的计算器，输入单价，乘以数量。
“啪。”
回车键敲下。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和乔大虎刚才报的，分毫不差。
孟毅关掉计算器，转身看着一脸紧张的乔大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用查账了，你安排就是。”
“看这销售额，中旬凑齐给我准备七万肯定没问题。到时候我来拿就行。”
“嗯，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你来就是！”
乔大虎看着孟毅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把内衣都打湿了。
心说：得亏老子没动歪心思！
这小子太邪性了！
那程序里肯定有后门，卖出去多少份人家那儿都有数！
这要是刚才报个假数，或者账本上做点手脚，现在估计早就翻脸了。
乔大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笑得更殷勤了：
“那个……老弟还没吃饭吧？想吃啥？哥让人去买！”
孟毅摆摆手，起身走到另一台空闲的机器前坐下：“不用，我吃过饭来的。”
“就是来上会儿网，你自己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他按下开机键，熟练地点开浏览器，输入CSDN论坛的网址。
乔大虎见状也不敢再打扰，继续埋头处理那些像雪片一样飞来的买家短信。
与此同时，一中校门口。
付权双手插兜，已经在风口里站了好几分钟。
面前，马延贵缩着脖子，一脸谄媚地搓着手，活像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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