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多小时后。
聊天室的屏幕上，【彭潇】发来的文字几乎是跳着出来的，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那股癫狂的兴奋劲儿。
【彭潇】：哈哈哈哈！黑了！全黑了！
【彭潇】：这五家宾夕法尼亚的政府网站，现在首页全是“404 Not Found”！后台数据已经被我锁死了！连他们的备份服务器都瘫了！
【彭潇】：大神！您这一手RPC远程溢出攻击也太狠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您是怎么发现XP系统在这个端口有这种致命漏洞的？
孟毅看着屏幕，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不屑。
怎么发现的？
那是微软后来自己爆出来的“高危漏洞”MS03-026的前置版本。
在这个年代，全世界的黑客还在傻乎乎地用DDOS硬撞防火墙，或者是费劲巴拉地猜管理员密码，就像拿着大锤砸保险柜。
而孟毅用的，是针对Windows XP和2000系统底层RPC接口的缓冲区溢出漏洞。
只需要向目标的135端口发送一段精心构造的畸形数据包，就能直接绕过验证，拿到SYSTEM权限。
这就好比别人还在用撞木撞城门，累得半死还进不去，孟毅手里却拿着城门的万能钥匙，轻轻一拧，进出自如，还能顺手把门锁换了。
这种后世烂大街的入门级脚本，放在2002年，就是不可阻挡的核武器。
孟毅没解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扔出一串IP地址：
【别废话。撤退。】
【把你们的跳板切断，换上这最后两个IP做掩护。】
【林成风】：这是……以色列的IP段？
【嗯。以色列黑客多，技术也杂，全是野路子。挂在他们头上，那帮美国佬查起来头疼，不好追。】
【林成风】：高！实在是高！这就叫祸水东引啊！
两人不再废话，迅速按照孟毅的指令，清理日志，切断链路，销毁痕迹。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打扫战场。
做完这一切，【彭潇】还在回味刚才那种“上帝视角”的快感，手指都在抖：
【彭潇】：爽！太爽了！以前被美国佬压着打，今天终于骑在他们头上拉了回屎！
【林成风】：是啊……如果去年那场大战有大神您坐镇，我们绝对不会败得那么惨，王伟烈士的照片也不会……
文字到这里断了，显然屏幕那头的林成风有些动情，或许眼眶已经红了。
孟毅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行了。气也出了，肉鸡也吃完了。我下了，还有事。】
【林成风】：好的好的！辛苦大神了！您早点休息！有机会再向您请教！
彭潇却急了，手速飙升，字打得飞快：
【彭潇】：哎！大神别走啊！留个联系方式啊！您到底叫什么名字？手机号多少？QQ号也行啊……
然而，他的字还没打完。
【一年硬两次，一次硬半年】的头像，瞬间灰了下去。
退出了。
……
燕京，清华大学机房。
彭潇看着那个灰掉的头像，一脸的怅然若失，像是丢了魂。
“老师，大神们都这么高冷的吗？”他转头看向林成风，满脸幽怨：
“带着我们干了这么大一票，这肯定是惊动美国互联网应急中心的大事，连个名字都不留？这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
林成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意：
“谁说找不到？”
“刚才进聊天室的时候，我把那个显示的IP地址发给技术科的小宋了。那是大神忘了挂代理露出来的尾巴，顺藤摸瓜，肯定能摸到窝。”
话音刚落。
机房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满脸震惊，像是看见了UFO。
“林主任！查到了！”
“快说！是中关村哪个实验室？还是沪市的张江高科？或者是国防科大的？”彭潇急不可耐地凑过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宋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纸，表情古怪至极：
“都不是……”
“IP归属地是……鲁省，孟城市。”
“这个知道了呀，说具体的物理位置！”林成风催促道。
“具体物理地址对应的是一家注册名叫‘俊杰网吧’的民营网吧。”
“哈？”彭潇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网吧？”
林成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满脸失望地靠在椅背上：
“哎，我就知道。”
“这种级别的大神，心思缜密，怎么可能犯‘裸奔’这种低级错误？”
“他肯定是随手抓了个网吧的机器当肉鸡跳板，用来掩盖行踪。真正的本尊，指不定在哪个国家级实验室里喝着咖啡，嘲笑我们呢。”
彭潇也泄了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是啊，谁家顶级黑客会窝在县城的小破网吧里啊？这也太魔幻了，根本不符合逻辑。”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遗憾，觉得自己又被大神那深不可测的手段给秀了一脸。
……
大洋彼岸，美国，弗吉尼亚州。
美国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US-CERT）。
中层主管卢比奥正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享受着周末难得的宁静。
突然。
“呜——呜——”
红色的警报灯在墙上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办公室的空气。
电话铃声大作。
卢比奥一把抓起电话：“说！”
“什么？宾夕法尼亚州政府网站瘫痪？五个主站全部无法访问？还有两个正在受到攻击？”
卢比奥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脸色瞬间铁青，手里的咖啡都在抖。
“修复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FUCK！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养你们不如养一群猪！猪都比你们反应快！”
“啪！”
挂断电话，卢比奥狠狠把咖啡杯摔在地上，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道森！把攻击日志调出来！立刻！马上！”
助手道森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攻击报告投射在大屏幕上。
看着那三个刺眼的IP地址，道森皱起眉：
“头儿，IP源头显示是以色列。特拉维夫。”
“难道是以色列人？”
“放屁！”卢比奥暴躁地扯开领带，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们和以色列是盟友！他们就算要练手，也会找那些无关紧要的商业网站，绝对不敢动政府网！这绝对是栽赃！是跳板！这帮该死的狐狸！”
道森赶紧翻看下一页数据，指着一行不起眼的参数：
“头儿，你看这个网络延迟。”
“根据数据包的回传时间判断，攻击者的物理距离应该离我们很近……加拿大？或者墨西哥？”
“蠢货！”卢比奥一脸鄙视，唾沫星子喷了道森一脸：
“加拿大那帮呆鹅，除了会喝枫糖浆还会干什么？墨西哥？他们只会贩毒和挖地道，键盘都敲不利索！”
“那……古巴？”道森小声嘀咕，“古巴人一直看我们不顺眼。”
“古巴人的网速连打开色情网页都费劲！他们拿什么攻击？”
卢比奥一把推开道森，亲自趴在电脑前。
他死死盯着那段截获的攻击代码，还有那种诡异的流量分布模式。
看着看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看见了鬼。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种手法……
利用递归逻辑制造内存溢出……
太熟悉了！
还有这种多点协同、没有中心节点的指挥方式……
“该死。”卢比奥眯起眼，声音阴沉得可怕：
“亲爱的道森，我知道这群老鼠是哪来的了。”
“哪……哪里的？”
“中国。”
“中国？！”道森惊呼，“头儿，这不可能！中国人哪懂这些递归的高级手法？他们不是只会DDOS吗？”
“你忘了去年我们是用什么干掉他们的吗？就是递归BUG！”
卢比奥指着屏幕，咬牙切齿：
“你不知道那个民族有多记仇，学习能力有多强。他们吃了亏，肯定回去研究了一整年！这是复仇！”
“至于延迟……你看这段代码的底层协议。”卢比奥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尖都在颤抖：
“这很像我们这边几个天才刚刚提出的‘P2P去中心化’理论。但这帮东方人……竟然把它落地了？！而且还是实战级的落地！”
道森听得目瞪口呆：“落地了？他们这么厉害吗？”
“永远不要小看东方人，他们是我们未来最大的对手。”卢比奥直起身，看着窗外华盛顿的夜色，心有余悸：
“幸运的是，他们这次只是拿宾州的几个网站试刀，像是在做实验。”
“如果这套东西直接砸向华尔街的金融系统，或者五角大楼的内网……我们今天就得卷铺盖滚蛋了，甚至可能要上法庭。”
“写报告！立刻！把级别定为‘红色’！必须防止中国人再来这一手！”
“我还要建议上面，再组织一次对中国人的攻击！”
……
孟城，俊杰网吧，包间内。
一切风暴的中心，此刻却显得格外平静。
孟毅关掉网页，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一阵爆响。
旁边，乔大虎还在那儿忙得热火朝天。
“行了行了，CDK发过去了！别催！”乔大虎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
“哎呦，都快六点了？”乔大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转头看着孟毅，一脸歉意：“老弟，饿坏了吧？”
“这样，一会儿斌子回来，我让他替我盯着这电脑。咱哥俩出去整点硬菜，好好喝一杯！今晚必须得庆祝一下！”
孟毅摸了摸肚子，也确实饿了。
刚才那一战，脑力消耗巨大，现在胃里空荡荡的。
他刚想说还要把郑海滨也叫出来一起吃。
“砰！”
包间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开，门锁都差点撞坏了。
斌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孟毅一眼，直接冲到乔大虎跟前，声音都在哆嗦：
“虎哥！”
“大哥和强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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