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徐强那个愣头青！”乔大虎眼圈通红，咬着牙低吼：
“我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了！咱们是求财！求财！拿枪也就是吓唬吓唬，撑个场面！他怎么就敢真干啊？！”
“我要是在……我要是在，肯定能拦住大哥，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疯……”
他心里那个悔啊，那个恨啊。
“行了，虎哥。”斌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乔大虎宽厚的后背：
“别自责了。路都是自己选的。”
“再说了，咱们现在这摊子事儿，利润一点不比沙场差。”斌子指了指乔大虎手里又开始震动的手机，努了努嘴：“你看，又来买卖了。”
“我觉得你选得对。干沙场看着风光，那提的是脑袋。咱们在网吧卖程序，吹着空调数着钱，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虎哥，接电话吧，别耽误了正事。活人还得过日子不是？”
乔大虎看着手里那部还在顽强震动的诺基亚，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抹了一把脸，强行把那些属于江湖的情绪压下去，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瞬间，刚才那个讲义气的江湖大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明、甚至有些冷血的生意人。
“喂？哎！对对对！我们这是卖程序的！”
“您要几份呀？十份？好的好的……”
乔大虎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突然脚步一顿，声音拔高了几度：
“什么？您是冀省的？”
“您怎么知道我们孟城有这程序的？”
“哦……您表弟给您说的呀……他在我们这儿买了，觉得好用推荐给您的是吧？”
乔大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又换上了职业的笑容：
“但是这钱……怎么给？太远了我也没法去收啊。”
“打款？直接汇款到我卡上？”
“哎哟，老板您也是爽快人！您放心！我乔大虎做生意，那是金字招牌！只要钱到了，程序肯定发给您！”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让您表弟来找我！我人就在孟城俊杰网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好嘞！行！那您打款吧，账号我一会儿短信发您……嗯嗯，收到钱马上给您CDK！”
斌子在旁边听得真切，嘴巴张得老大，“虎哥……冀省的？那不得好几百里地？那边也有人来买了？”
乔大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一个在这边打工的小子，买了咱程序，觉得好用，告诉他冀省老家的表哥了。”
“他表哥一听有这好东西，直接就要十份。”
斌子咂咂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也卖得太好了吧……这要是能全国铺开，咱得挣多少钱啊？”
乔大虎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复杂。
一边是亡命天涯的兄弟，一边是滚滚而来的财源。
这就是命。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行了，不说了。”乔大虎把手机往斌子怀里一塞：
“你进去帮我看着电脑，那个生成CDK的操作你会了吧？”
“放心吧虎哥，看了几十遍了，闭着眼都会弄。”斌子接过手机，信誓旦旦。
“行，那你盯着点，有人要买你就按流程走。”
乔大虎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掩盖住刚才的失态：
“我带孟毅出去吃点饭。他是咱们的财神爷，得给他搞好关系。”
“去吧虎哥，这儿有我呢。”
乔大虎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厕所。
乔大虎和斌子推门进来，两人的脸上那股煞白还没退干净。
孟毅坐在电脑前，听见动静，头都没回。
“老弟，忙完了吧？”乔大虎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僵硬的面皮，强行挤出一丝笑。
声音虽然还有点紧，但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嗯，没事了。”孟毅关掉网页，转过身，眼神平静：“事儿处理完了？”
“啊……处理完了，都是些小麻烦。”乔大虎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赶紧岔开话题：
“那啥，老弟，这都饭点儿了。走，哥带你出去整点硬菜，压压惊……不是，解解馋。”
孟毅也没拆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行。不过我得先给宿舍传达室打个电话，把我表弟叫出来。那傻小子也没吃呢。”
“没问题！多个人热闹！”乔大虎一听立马应道。
孟毅掏出诺基亚，还没来得及拨号。
“吱呀——”
包间门被一把推开。
只见刘招娣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一脸无奈、缩头缩脑的郑海滨。
孟毅抬头一看，乐了。
刘招娣俩鼻孔里塞着一团白花花的卫生纸，还露出一截倔强的小尾巴。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截纸尾巴一颤一颤的，看着既滑稽，又透着股莫名的憨劲儿。
“孟毅！”刘招娣一进门就看见了孟毅，柳眉倒竖，直接开火：
“你怎么还在网吧呀？都几点了！走！跟我回教室补习！”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还在走神的乔大虎和斌子都震得一愣。
孟毅看着她那副滑稽样，忍不住想笑，指了指她的鼻子：
“你这是……咋了？练闭气功呢？”
刘招娣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脸“腾”地一下更红了。
孟毅看向郑海滨：“咋回事？”
郑海滨一脸苦相，摊开手：
“哥，我也没招啊。招娣去男生宿舍楼下堵我，非问你在不在。我说你不在，她就猜你肯定来网吧了。非拉着我来找你。”
“我是问她鼻子。”孟毅翻了个白眼。
“哦，那个啊。”郑海滨看了一眼刘招娣，嘿嘿一笑：“没事，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哥，估计是被你给气上火了，刚才在楼下吼那一嗓子，鼻血直接飙出来了。”
“郑海滨！”刘招娣羞愤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把炮火转向孟毅：
“对！就是给你气的！咱们前几天不是说好了嘛？礼拜六下午你就玩两个小时，礼拜六晚上也得补习！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你还在网吧泡着！”
“你到底想不想考本科了？！哪有你这么不上进的！”
这姑娘也是急眼了，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大老爷们。
乔大虎和斌子对视一眼，都看愣了。
这谁啊？这么猛？
哦，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护着孟毅那个小黑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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