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成老师,这都是小插曲!”张山大手一挥,酒气喷涌,豪气得像是在指点江山:
“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屁孩,有点个人情绪很正常。您放心,回头我肯定让彭老师做好思想工作,绝对出不了乱子!”
付成海这会儿酒劲上来了,舌头有点大,但脑子转得飞快。
他把烟蒂狠狠按进烟灰缸里,一脸的不屑:
“成老师,您把心放肚子里,报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那个叫孟毅的小子,我太了解了!他就是纯粹的嫉妒!红眼病!”
“他原来也是尖子生,本来也有保送资格的。但这小子心术不正,最近天天泡网吧,成绩一落千丈,这次模拟考才考了400来分!”
“他看自己废了,心里不平衡,这才故意捣乱!这种害群之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不用搭理他!”
“哦……原来是这样啊。”成老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那点顾虑瞬间没了。
既然是差生嫉妒优等生,那这理由就完美了,逻辑闭环。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敢说话、像个透明人的彭国庆:
“彭老师,这是你的班。你一定要稳住局面,不能让这种负面情绪蔓延。”
彭国庆就像是被点名的太监,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点头哈腰:
“成老师您放心!放心!我回去就整顿班风!肯定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谁敢闹事我处理谁!”
“那行。”成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按这个投票结果上报了。”
“哎呀!太谢谢成老师了!”付成海激动得满脸红光,这可是把儿子送进金字塔尖的关键一步啊!
他一激动,转头冲着付权喊道:
“权儿!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你成姨杯子空了吗?快满上!”
“还有你自己!光喝果汁像什么话?这么大人了!把酒倒上!敬你成姨一杯!”
成老师一愣,稍微劝了一句:“付校长,付权还是高中生,喝酒是不是不太……”
“哎!怕什么!”付成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他成姨,你是不知道!当年贵军高中的时候,那一顿就能喝一斤白酒!那是真豪杰!”
“我儿子要想向陈厅长看齐,这酒量就得从现在开始练!酒品见人品嘛!”
他瞪着付权:“倒满!别给你爹丢人!”
付权二话没说,直接拿起白酒瓶。
“咕嘟咕嘟。”
二两半的杯子,直接倒得冒了尖,表面张力都出来了。
他双手举杯,脸上挂着谦逊而坚定的笑,对着成老师:
“成姨,感谢您的关照。我先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仰脖。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像是一条火线烧进胃里。
付权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把这一大杯闷了个干干净净。
放下杯子,除了脸稍微有点红,面不改色。
“好!”
张山带头鼓掌,大声叫好:“虎父无犬子!这酒量,有前途!将来是个干大事的!”
彭国庆在旁边看着,心里直咧嘴:乖乖,这可是二两半白酒啊!
这小子今晚的晚自习估计去不了啦。
孙永刚则是眯着眼,心里更寒了:
真狠啊。
这么小就对自己这么狠,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付成海看着儿子这么给自己长脸,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酒劲上头,下午那股子恶气又翻了上来。
他一拍桌子,对着张山说道:
“校长,那个孟毅……这小子太不像话了。今天让成老师下不来台,也让我们一中在领导面前丢了脸!”
“这种学生,必须得制一制!不然以后还怎么管?”
张山正喝在兴头上,还没接话。
付权刚喝完酒,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那是酒精催化后的恶意。
他立马跟上补刀,对张山道:“校长,我举报。”
“孟毅不仅顶撞老师,他还天天逃课去网吧!甚至夜不归宿包宿上网!把班里的风气都带坏了!”
听到“网吧”这两个字,付成海眼睛一亮。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永刚:
“孙校长!这纪律可是你分管的!”
“现在临近高考,有一帮毕业生都玩疯了,觉得学校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这股风气必须刹住!”
“你得出台个硬政策!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
孙永刚正夹花生米呢,听到这话心里骂娘:
老子这一摊,你插什么手?显着你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脱,张山校长已经发话了。
“老付说得对!孙校长,这事儿你得抓起来!”张山沉着脸,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回去你立刻研究个政策。从明天开始,全校严查!”
“凡是发现逃课去网吧的,特别是夜不归宿包宿的,一律严惩不贷!”
“对!必须狠!”付成海咬牙切齿,像是要把孟毅生吞活剥了:
“我看谁再敢违反,直接给他处分!严重的……直接扣发高中毕业证!”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帮小逼崽子真要翻天了!”
扣发毕业证。
这是要断人前程啊。
孙永刚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俩,心里虽然腻歪,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触霉头。
他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应道:
“哎,好。校长放心,我回去就落实,明天就出通告。”
酒桌上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那是权力的味道。
因为付权的一番搅局,孟毅这桌上的菜大半都凉透了。
那层凝固的白油浮在羊肉上,看着就腻人,也没人再有兴趣动筷子。
孔秀兰叹了口气,把没怎么动的菜全让服务员打包了。
孟宪柱沉着脸去前台结了账,一家人直接出了饭店大门。
到了门口。
孔秀兰把那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往郑海滨手里一塞:
“海滨啊,这菜你拿回宿舍,晚上饿了和你哥当宵夜吃。”
“你先回去吧,我和你舅有几句话跟你哥说。”
郑海滨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要“三堂会审”了。
他接过袋子,有点同情地看了一眼表哥,也不敢多嘴,缩了缩脖子:
“那……大舅,妗子,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郑海滨一走,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一家三口就站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呲。”
孟宪柱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包压扁了的劣质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明明灭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腮帮子深陷下去,像是在用力把心里的郁闷抽干。
然后,对着孟毅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浓烟。
刚吃完饭,正是烟瘾上来的时候。
闻着烟草味,孟毅喉咙痒得厉害,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恨不得也摸出一根来陪老爹抽一个。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这时候要是敢掏烟,估计得被这二老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烟雾散去,露出了孟宪柱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说说吧。”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审判:
“到底咋回事?440分?这是你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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