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熟悉却极度压抑的声音传了过来：
“虎哥，我是强子。”
听到这声音，乔大虎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强子！大哥呢？大哥咋样了？你俩现在在哪？”
“在豫省濮阳这边的台前县呢。”徐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透着惊魂未定的虚弱：
“虎哥……大哥中弹了。”
“啊？！”
乔大虎浑身一激灵，差点把话筒给捏碎了，声音瞬间变调，“伤哪了？严不严重？！要不要命？”
“没伤着骨头，万幸。大腿外侧让子弹豁了个口子，全是血，肉都翻出来了。前几天找了个黑诊所处理了，缝了针，包扎好了，但这几天一直发烧。”
正说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抢夺声。
紧接着，刀疤磊虚弱却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虎死架不倒的威严：
“电话给我！我给大虎说两句！”
“大哥！”乔大虎眼眶一热，对着话筒喊道，声音都在抖：“你没事吧大哥？”
“死不了。阎王爷嫌我肉糙，不收。”刀疤磊喘了口粗气，语气里全是刻骨的恨意：
“大虎，这次是我栽了。阴沟里翻船！”
“贾老四这孙子太阴了！说好了谈判，每个人就带一个兄弟。结果这孙子不讲规矩，不知道从哪找来个外地的生面孔，那是真杀手啊！怀里揣着把折叠的自动步枪！”
“要不是强子机灵，反应快，先手给了那小子肚子上一喷子，我现在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不过那小子倒地前扫了一梭子，老子命硬，就腿上挨了一下擦伤。”
刀疤磊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后怕：“当时场面太乱，枪声一响全乱套了。我和强子也不敢看那小子死没死，抢了车直接就跑出来了。”
乔大虎深吸一口气，赶紧把自己掌握的情报递过去：“大哥，你听我说。前两天条子找过我了。”
“那个人没死！命大着呢！但是重伤，还在ICU躺着。现在条子满世界找你俩，这事儿定性是持枪伤人，还没定故意杀人。”
“没死？”电话那头明显传来一声长长的松气声。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刀疤磊的声音都没那么紧绷了。
回过神来，乔大虎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忍不住埋怨道：
“大哥！你说你这是图啥？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跟贾老四硬拼，那是个疯狗！何必走到这一步呢？咱们求财不好吗？”
旁边贴着耳朵偷听的徐强忍不住了，一把抢过话筒，气急败坏地吼道：
“虎哥！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贾老四带那逼养的嘴太臭了！上来就指着大哥鼻子骂，说要杀大哥全家！还要把咱们场子全平了！这口气是个爷们儿谁能忍？”
乔大虎刚想怒斥徐强两句“你就是个惹祸精”。
结果话筒又被刀疤磊抢了回去。
“行了！大虎！别吵了！”刀疤磊打断了争吵，声音疲惫：
“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别浪费时间扯这些没用的。大哥现在遇上难处了，得找你帮忙。”
“大哥你说！”乔大虎毫不犹豫。
“我和强子最近肯定不敢回鲁省，这边也不安全。我们打算连夜往南跑，去桂省边境山沟沟里躲一阵子。”
刀疤磊的声音里透着窘迫，那是英雄末路的无奈：
“但我俩身上的现金花得差不多了，连车带人都得吃喝，现在连加油钱都快没了。”
说到这，刀疤磊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
“虎子，我知道你也难。上次你卖船的钱，那三万块不是都给了那个姓孟的小子了吗？你手里估计也没剩几个子儿了。”
“你看看能不能找以前的朋友借点？给我和强子凑个路费就行，万把块就行。”
听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哥，现在为了这点路费低声下气。
乔大虎心里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他随即挺直了腰杆，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声音洪亮：
“大哥，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我有钱！我现在卖这程序，挣了不少！真的！”
乔大虎飞快地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现在手头有将近十三万的现金。
本来打算过几天给孟毅结账七万，但东子明天就带人去济宁府铺货了。
那边的网吧规模比孟城的大多了，回款肯定更快。
七万先晚两天给孟毅，只要跟他好好说说，应该没问题。
“大哥！”乔大虎语气豪迈，“我先给你拿八万！你先花着！不够再说！”
“多……多少？！”
电话那头，刀疤磊的声音直接破音了。
旁边偷听的徐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心里那句“我操”差点喊出来。
八万？
这才几天啊？
那个破程序，真这么挣钱？
乔大虎继续说道，语气坚定：“大哥，我本来能给您十几万的。但是答应了孟毅给他七万，那是人家的技术钱，咱不能赖。”
“这八万你放心拿着花！我明天就去济宁府卖，过几天还能挣更多！到时候我再给你寄过去！”
电话那头的徐强听完，呼呼喘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不是八万，是十几万……
这么短的时间……
良久，刀疤磊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鼻音：
“够了……八万太够了。大虎……大哥谢谢你。这恩情，大哥记着。”
“大哥，你跟我客气啥？我的命都是你给的。”
刀疤磊听着乔大虎的话，再想想自己现在的狼狈样，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大虎啊……”刀疤磊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
“哥当初……真该听你的。”
“要是当初听你的，咱们一起卖这个程序，现在大家伙儿都在数钱喝酒，吹着空调，哪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像条狗一样到处跑……”
“大哥，别说这些了。”乔大虎安慰道：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和强子先去桂省躲躲。黑社会火拼这种案子，只要不死人，风头一过，警察查得也就没那么紧了。我也在这边给你打听着，等风声松了，您再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享福！”
“哎！行！不多说了。”刀疤磊吸了吸鼻子，强打精神：
“我去找个不记名的银行卡，今晚十点发你手机上。”
“好嘞大哥！我明天一早银行开门就给你汇过去！保证到账！”
“啪。”
电话挂断。
……
豫省，台前县某偏僻小旅馆外，夜色浓重。
刀疤磊挂断电话，靠在满是小广告的墙根上，神情复杂。
旁边，徐强还是一脸的震惊，嘴里喃喃自语：
“大哥……这乔大虎搞的这程序，真这么挣钱？十几万啊……就这几天……”
刀疤磊叹了口气，扶着那条缠满绷带的大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背影佝偻：
“这就是命。咱俩当初要是听了大虎的，现在也不用像丧家犬一样到处跑了。”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发呆的徐强：
“走呀强子，回屋歇着。大虎说明天钱就到账，拿了钱咱们就往南边撤。”
徐强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动。
“大哥，你腿脚不方便，你先回屋。”徐强指了指前面的黑暗处，眼神飘忽：
“我溜达溜达，透透气，这一路憋死我了。”
刀疤磊皱了皱眉，也没多想，只是嘱咐道：“你小子别乱跑！现在是逃命，别给我惹事！”
“放心吧大哥！我就在门口转转！”
看着刀疤磊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破旧的旅馆门口。
徐强脸上的那一丝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和阴狠交织的神色。
这才几天就挣了十几万？
那以后得挣多少？几十万？几百万？
乔大虎那个死胖子，凭什么发这种横财？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迅速翻出了小邱的号码。
找了个商店门口的公用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
“喂……是强哥呀……你们没事吧？”
徐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阴森：“小邱，你现在给我去办件事。”
“你给我好好查查，听说乔大虎带着姓孟的学生蛋子卖程序呢！”
“给我摸清楚他们的底！到底是怎么挣钱的！”
“还有，那个学生住哪，家里什么情况，都给我摸清了！”
“……行，强哥，我这就去打听。”
“嗯，小心点，别让乔大虎发现。我明天再打给你。挂了！”
徐强挂断电话。
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逃亡？
哼，有了钱，去哪不是大爷？
这块肥肉，老子既然知道了，就得想办法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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