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孟毅带着这些人，才把“熊猫烧香”全部种到了这些美国流量最大的网站上，接着又在网吧的椅子上窝了半宿。
孟毅请孙强吃完早饭，强撑着回到学校，今天周五，要进行高考前的最后一次的全真模拟考。
第一场语文还好，勉强把题目全答上了。
但到了第二场数学，完犊子了。
本身高中数学就忘得差不多了，再加上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困意袭来，孟毅看着卷子上那些扭曲的几何图形，觉得它们都在跳舞。
“啪嗒。”
笔掉在桌上。
孟毅脑袋一歪，直接趴在卷子上睡死过去。
直到收卷铃响，才迷迷瞪瞪地醒过来，大题和填空一片空白，比他的脸还干净。
选择题更是看天意，ABCD闭着眼一顿乱填，能不能得分全看祖坟冒不冒青烟。
这一幕，全被付权看在眼里。
“哼，困成这个逼样？”付权心里冷笑：
“这一看就是昨晚去网吧包宿了！”
“行啊孟毅，顶风作案是吧？学校刚下的禁令你就敢犯？别让我抓到实锤，抓到了我就让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摸不着！”
一直熬到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课。
最后一场理综考完，孟毅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仿佛身体被掏空，只剩个躯壳。
彭国庆夹着一摞刚收上来的卷子站在讲台上。
难得没有板着脸，“行了，考试结束。老师们都要去改卷子。”
“下午这最后一节课，老师都不在，你们自己上自习，都要遵守纪律。”
彭国庆的这句‘你们自己上自习’，同学们秒懂。
等老彭前脚刚迈出教室门。
教室里立刻炸了营，桌椅乱响。
没有了老师的镇压，这帮即将分别的少男少女们，开始了毕业季最经典的保留节目——写同学录。
花花绿绿的本子在课桌间传递，空气中弥漫着那种廉价香珠的甜腻味道。
就连家境最困难的刘招娣，也咬牙花了三块钱，在校门口小卖部买了一本纸张最粗糙、封面印着盗版流氓兔的简易同学录。
捧着宝贝一样，先让乔妍妍认认真真填满了一页，贴上了大头贴。
然后，转身。
把正准备把脸埋进臂弯里补觉的孟毅给扒拉醒了。
“孟毅！别睡了！”
刘招娣把同学录往他脸底下一拍，“快点，给我填同学录！”
孟毅费劲地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这个充满了非主流气息的本子，嫌弃地撇撇嘴：
“幼稚。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说完，把本子往旁边一推，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睡。
“你才幼稚！”
刘招娣不依不饶，拿着圆珠笔戳他的手背，一下比一下用力：
“快点！你要不给我填我不让你睡！戳死你！”
孟毅被戳得没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
坐直身子，一把抓过刘招娣的同学录：
“行行行，填填填。”
拔开笔帽，笔走龙蛇，字迹潦草得像医生处方。
姓名：孟毅。
生日：6.12。
星座：双子。
到了【同学评价】这一栏。
孟毅笔尖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刷刷刷，几个大字力透纸背：
【死圣母，烂好人。擅长才艺——养猪。】
接着是【临别寄语】。
想了想前世这姑娘的命运，孟毅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落笔依然狂放不羁：
【也别寄语了。你大学别学师范了，那个没前途。去学个经济或者金融类的专业，哪怕市场营销也行。就跟着哥混，哥带你飞。】
写完，把笔往桌上一扔，本子甩给刘招娣：
“给，填完了。别烦我了。”
刘招娣赶紧捧过本子，乔妍妍也好奇地凑过脑袋来看。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完这两行字，脸都绿了。
“孟毅！！”
气得刘招娣把本子往桌上一摔，脸涨得通红，转身对着孟毅吼道：
“你这写的啥呀！乱七八糟的！谁是死圣母啊！谁要跟你混啊！能不能正经点！”
乔妍妍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替闺蜜打抱不平：“就是！孟毅你太过分了！这是留作纪念的，你怎么能乱写呢？”
桃花眼一瞪，气鼓鼓地对刘招娣说：
“招娣，把他的同学录拿来！你也给他胡乱填！给他画个大乌龟！”
孟毅闭着眼，嘴角挂着赖皮的笑，双手一摊：
“嘿嘿，没买。这种幼稚的行为，本人概不参与。省钱。”
“你……”两个女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就在这时。
后排有个男生站了起来，冲着付权喊道：
“班长！我刚才上厕所路过二班的时候，他们班的同学都在集资呢！说是要租相机买胶卷，趁着毕业前多拍几张照！”
“咱们班也搞吧？趁着还没天黑，下节课老师都不在，咱们抓紧拍呀！再不拍就各奔东西了！”
这提议一出，全班瞬间沸腾了。
“对对对！拍照！”
“集资！必须集资！留个念想！”
“快点快点，一会儿光线就不好了！”
付权本来还在那儿琢磨怎么抓孟毅的把柄，被这帮人一围，也不好扫了兴致。
站起来，摆出一副领导的派头：
“行吧，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愿，那就搞！”
“想拍照的同学，一个人出五块钱。咱们租个相机，多买两卷胶卷。”
“孙强！你去收钱，然后跑腿去学校门口照相馆租个傻瓜相机！要那种带闪光灯的！”
“好嘞！”孙强一听这事儿，比谁都积极，起身就开始挨个收钱。
“五块！五块昂！多退少补！”
走到第二排时。
刘招娣摸了摸兜，买完同学录超支了，拍照就……
眼神黯淡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没敢吭声，脸颊微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啪。”
一张十块的纸币拍在孙强手里。
孟毅依然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抬，声音慵懒：
“十块。算我和刘招娣的。”
刘招娣猛地回头。
看着趴在桌上的后脑勺，咬了咬嘴唇。
虽然心里还气他对同学录的乱涂乱画，气他叫自己“烂好人”。
但看着这张十块钱，心里的气消了一半。
“哼，算你有良心。”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没矫情，默认了。
不一会儿，孙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右手举着个黑色的塑料疙瘩，那是02年最流行的傻瓜相机。
左手还攥着两个黄色的柯达胶卷盒子。
“搞定！两卷胶卷！够咱们拍个爽了！”
“嗷——！”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抓紧，抓紧，一会天黑了！”
付权手脚麻利地把胶卷挂上，合上后盖，“咔哒”一声卷好片，动作专业。
他没把相机给别人，直接递给了孙强。
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子，迈着矜持的步子走到第二排。
“孙强。”付权指了指正趴在桌上的乔妍妍，眼神热切：
“你先帮我和乔妍妍同学来张合照。”
乔妍妍正托着腮帮子不知道想啥呢，听到付权的邀请一愣。
双桃花眼骨碌一转，二话没说。
一把拽住旁边的刘招娣，直接把她从座位上薅了起来，“班长，拉上招娣吧！这胶卷怪贵的，多个人多份热闹！咱仨一起！”
付权的脸瞬间黑了一下。
他那是想省胶卷吗？
他那是想留个二人世界的念想！
但看着乔妍妍那副“你不带她我就不拍”的坚决架势，也只能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行，那就一起。”
“咔嚓！”
闪光灯亮起。
付权站在最边上，和乔妍妍中间还挡着个刘招娣，笑得比哭还难看。
后排角落里。
马延贵缩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心里那个舒坦：
这就对了！我的女神那是冰清玉洁！就算要拍双人合照，那也得是跟我这种灵魂伴侣！
你付权算个鸡毛，也配？
有了班长带头，那这就乱套了。
交了五块钱的“股东”们纷纷围了上来，乔妍妍瞬间成了全班的“合影景点”。
女生来找她拍，她笑眯眯地搂着人家脖子，甚至还会嘟嘴卖萌。
可一旦男生凑过来，哪怕还没开口，反手就把刘招娣这块“挡箭牌”给拉过来横在中间。
一来二去，男生们也看出来了，女神这是设了防火墙呢，只能自讨没趣地讪讪离开。
甚至连外班的舔狗们，也不少抱着相机的过来找乔妍妍单独合照，结果全被她拉着刘招娣这尊“门神”给挡了回去。
马延贵在后面看得频频点头，心里给刘招娣记了一大功。
就在这时，郑海滨不知从哪也弄来个相机，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哥！哥！咱俩拍一张！”
孟毅此时也被乱哄哄的同学们吵得睡不着，被表弟这么一喊，玩心也上来了。
一把搂过郑海滨，又把孙强拽过来：
“拍啥俩人照？没劲！”
“孙强，海滨，咱们整张硬的！来个《古惑仔》海报那种！要那种扛把子的气势！”
孙强一听，眼睛亮了，但这货较真：
“电影里人家是四个主要角色啊！陈浩南、山鸡、大天二，还有包皮。咱这就三个，数不对啊！”
“来来来！我先分配角色！”孟毅开始指挥：“哥们当陈浩南，海滨你做山鸡，那股子痞劲儿拿出来！孙强你块头大，大天二归你，把胸肌亮出来！”
孙强还是觉得不完美：“还缺个包皮呀！”
听到孟毅眼珠子一转，一指旁边的周书翰。
这小子戴个厚眼镜，缩着脖子，胖乎乎的，一脸憨厚好欺负的样……
“这不就是现成的‘包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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