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突然凝固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整个宿舍的人，保持着各种姿势，全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雷劈过，嗡嗡作响。
这画面感……
尔康……出轨容嬷嬷……
下一秒。
“轰——！！！”
一种要把宿舍楼炸塌的爆笑声，瞬间冲破了屋顶。
“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操！老子不行了！救命啊！哈哈哈哈！”
孙强本来一米八八的大个，直接笑得捂着肚子半蹲在地上，瞬间变成了一米二八。
他一边捶地一边惨叫，眼泪鼻涕一起流：
“哎哟我的妈！尔康出轨容嬷嬷！这画面太美了！哈哈哈！”
其他几个同学更是笑得在床上打滚，被子枕头乱飞，有人甚至笑得从上铺掉了下来。
姜洪涛扶着孟毅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眼泪狂飙：
“哈哈哈……孟爷……你……哈哈哈……”
这魔性的笑声像是病毒一样，穿透力极强。
隔壁302、304宿舍的人纷纷探出头来，甚至有人跑过来敲门：
“咋了咋了？303这是干啥呢？全疯了？”
上铺的马延贵。
听到这一句，他也没忍住，“噗嗤”一下就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笑得浑身发抖，床架子都在晃。
但笑归笑，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词儿……太有杀伤力了！
又幽默又深刻！
不行！我从来没敢给乔妍妍表白过。
我也要写一封！
我也要用这些词儿！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塞到乔妍妍的书桌里！
必须赶在姜洪涛前面！
不到一会儿，孟毅宿舍的这几个人化身喇叭，纷纷跑出了宿舍给别的同学分享。
“山无棱，天地合，尔康出轨容嬷嬷”这句神台词，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高三男生的宿舍。
孟毅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同学们，嘴角挂着笑。
“真好啊。”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笑点真低，快乐真简单。
这肆无忌惮、没心没肺的青春，真好。
“尔康出轨容嬷嬷”的余波还在荡漾。
孟毅心里却没忘了正事。
算算日子，过几天正好是跟乔大虎约定的分钱时间。
七万块。
那是给母亲做手术的救命钱，一分都不能少，也不敢少。
孟毅端着脸盆钻进了充满刺鼻氨气味的公共厕所，挑了个最里面的隔间。
“咔哒”一声，插上插销。
把脸盆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拨通了乔大虎的号码。
“嘟……嘟……”
“喂？孟老弟？”
乔大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虚，不像往常那么中气十足。
“乔大虎。”孟毅单刀直入，“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声，咱们约好的日子快到了。那七万块钱，准备得咋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其实钱早就够了，但为了给跑路的刀疤磊和徐强凑路费，现在的账面上，确实还少一些。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神，脑子飞转，找了个现成的理由：
“那个……老弟啊，这两天……稍微有点意外。”
“意外？”孟毅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两分，“什么意外？”
“对！就是那个……网络！”
乔大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急促地解释道：
“这两天不知道咋回事，全城的网吧都卡得要死！”
“尤其是玩传奇的，走一步退两步，跟脑血栓似的！根本没法玩！”
“那些玩家一看来网吧玩不了游戏，骂骂咧咧都走了。咱们这程序虽然好，但没网也跑不起来啊！所以这两天销量有点下滑，钱……还差那么一点点。”
孟毅：“……”
他在厕所隔间里，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毕竟这网络卡顿，那是他参与的“中美黑客大战”造成的附带伤害。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回旋镖扎自己脚背上了。
“行吧。”
“那大概啥时候能凑齐？”
乔大虎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个……二十二号！行不？”乔大虎试探着问道，语气卑微：“二十二号肯定给你凑齐！要是凑不齐，我把那台面包车卖了也给你补上！”
“二十二号……”
孟毅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日子。
离月底还有几天，来得及。
“行，那就二十二号。乔大虎，别掉链子。这钱我有急用。”
“放心！绝对放心！我乔大虎一口唾沫一个钉！骗谁也不能骗你这个财神爷啊！”
挂了电话。
孟毅靠隔板上，思索着：
“得问问林成风，美国那边到底是啥反应。”
他刚要翻通讯录。
“嗡——”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幽蓝的光照亮了狭窄的隔间。
没有来电显示。
孟毅心头一跳。
他按下了接听键，试探道：“喂？”
“是孟毅吗？”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沉稳、有力，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带着笑意和亲切。
孟毅愣了一下，听着这声有点熟悉，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您是？”
“我是网络信息安全中心的刘军。”男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也就是那个天天听你指挥、给你打下手、还得帮你拉人的【网络中心刘军】。你是‘硬半年’大神吧？”
“……”
孟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破ID，算是过不去了，这辈子是洗不白了。
“哦，刘主任啊！”孟毅赶紧换上一副客气的口吻，“您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嗨，找林成风要的。”刘军语气轻松，“这小子把你当宝贝疙瘩藏着，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死活不肯给。我这是拿行政命令压他，他才不情不愿地吐出来的。”
孟毅心说美国那边的事，估计刘军了解的更多。
他立马问：“刘主任，美国那边的情况咋样了？”
提到这个。
电话那头的刘军显然兴奋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赢了！彻底赢了！”
“就在半小时前，美国人投降了！举白旗了！”
“投降？”孟毅挑眉。
“对！”
刘军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外事部的同志给我通气，说今天华尔街的那帮资本大佬，直接提着笔记本电脑闯进了白宫！”
“他们当着总统和国务卿的面，把电脑一打开——好家伙！满屏幕都是咱们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手里举着三根香，在那儿拜个不停！”
“股票交易软件打不开，邮件发不出去，整个华尔街乱成了一锅粥！”
“那帮资本家气疯了，拍着桌子威胁共和党，说如果不立刻解决这事儿、给个说法，下一届大选一分钱政治献金都没有！让他们全都滚蛋！”
孟毅听着这画面感极强的描述，忍不住也笑了。
资本主义国家，果然还是资本说了算。
这招“熊猫烧香”，算是烧到他们祖坟上了。
“外事部说，美国方面已经私下跟咱们沟通了，态度软得不行。”
刘军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解气：
“双方休战。他们承诺立刻撤销对咱们的网络封锁，那个超级计算机的攻击马上就停。作为交换，咱们这边得提供你编写的那个专杀补丁。”
“行。”
孟毅点点头，这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最好的结局。
见正事说完。
刘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亲切起来，像是在聊家常的邻居大叔：
“对了，孟毅。上次彭潇说，你今年高三？”
“啊……是。”
“马上就要高考了吧？”刘军试探着问道，循循善诱：
“你有想报考的学校了没？你这一手计算机技术简直是神乎其技，想必……文化课成绩一定也很好吧？是不是早就瞄准清华和燕大了？”
在他看来。
这种能在十八岁就单挑五角大楼、把美国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才，智商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考个好学校还不跟玩似的？
厕所隔间里。
孟毅的脸瞬间红了。
“那个……咳咳。”孟毅支支吾吾，“还……还行吧。一般，一般。”
电话那头的刘军本来想直接把“国防大学特招”这张底牌亮出来的。
但他是个谨慎的人。
一来，这手续还在走流程，还没完全批下来，军方的手续繁琐；
二来，他怕泄露消息。
毕竟现在外面那些互联网大厂，开出的年薪都是百万起步。
如果让别的学校或者公司发现了这颗好苗子，都来抢人怎么办？
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行，那你先专心备考，别分心。”刘军笑了笑，没有点破。
“好的，谢谢刘主任。”
挂断电话。
孟毅长出了一口气。
网络通了，这才是关键。
他立刻给乔大虎发了条短信：
【网络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抓住机会，全力铺货。二十二号，我要见到钱。】
不到半分钟。
乔大虎的回复就来了：
【只要网络好了，那就是捡钱！钱的事你放心，二十二号一分不少！少一分我提头见你！】
孟毅收起手机，推开厕所门。
走廊里，那帮男生还在为了“容嬷嬷”狂笑不止，青春的荷尔蒙在空气中激荡。
孟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算计在走。
心情大好。
他一边挤牙膏，一边哼起了火遍大江南北的歌：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当河水不再流……”
“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
“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
第二天，周六清晨。
乔妍妍背着粉色的书包，嘴里哼着《流星雨》，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了教室。
刚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一抬头，就被吓得往后一缩。
只见马延贵正站在她课桌前，距离不到半米。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一双三角眼，此刻直勾勾地盯着乔妍妍，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乔妍妍被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皱眉道：
“马延贵，你有事？”
“我……”
被女神一问，马延贵那张本来就黑黄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块烧红的炭。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也没蹦出一个字。
最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他猛地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一个折叠成心形的信封，“啪”地放在乔妍妍桌上。
然后，这货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灰溜溜地跑回了座位，把自己埋进了高高的书堆里。
乔妍妍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个信封一角，像是在捏一只死苍蝇。
又是情书。
这种东西她从高一收到高三，早就麻木了。
展开信纸。
那是马延贵那一手跟鸡爪子挠似的破字，歪歪扭扭。
【亲爱的妍妍：你知道吗？你是孟城一中最恶毒的女人……】
乔妍妍眉头一挑。
嗯？有点意思！
这开头不像以前那些“你是风儿我是沙”那么俗套，挺别致？
她耐着性子往下看。
越看，眉头舒展得越开，嘴角开始上扬。
直到看到那句——
【我对你的爱永不改变，直到——山无棱，天地合，尔康出轨容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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