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
乔妍妍猛地捂住嘴,但笑声根本压不住,直接从指缝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耸动。
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时候,教室门口人影晃动。
孟毅和刘招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刚进门就被这魔性的笑声给惊着了。
大家印象里的乔妍妍,那是时刻保持淑女形象的班花,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刘招娣赶紧跑过去,放下书包问道:“妍妍,你咋了?中邪了?啥事这么好笑呀?”
孟毅也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另一封粉红色的信——那是姜洪涛一大早在宿舍门口堵着给他的,非让他务必送到。
“那啥,乔妍妍。”
孟毅把信往桌上一扔:“姜洪涛又给你的,接着。”
乔妍妍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姜洪涛。
她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把手里马延贵那封信递给刘招娣,手都在抖:
“招娣!快看!笑死我了!这是马延贵写的!哈哈哈!我不行了!”
刘招娣狐疑地接过来,念道:
“……山无棱,天地合,尔康出轨容嬷嬷……”
“噗嗤!”
刘招娣也没绷住,瞬间破功。
两个女生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团,眼泪横飞:
“哈哈哈哈!这什么呀!尔康出轨容嬷嬷?马延贵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这是情书还是笑话大全?”
两个女生的狂笑声太有感染力了。
周围的同学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心爆棚。
“咋了咋了?”
“看啥呢这么开心?”
有人眼尖,一把抢过信纸念了起来。
不一会儿,以第二排为中心,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爆笑声,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孟毅站在旁边。
听着那熟悉的台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抄作业连名字都抄”?
这也太不讲究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排瞥了一眼。
只见马延贵缩在角落里,透过书缝看着乔妍妍笑得那么开心。
他还以为女神是被自己的幽默感打动了,正一脸姨母笑地在那儿美呢,那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孟毅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无语。
“行了行了,别笑了,小心笑岔气。”
孟毅敲了敲乔妍妍的桌子,指了指刚才姜洪涛那封信:
“你先别急着乐。把姜洪涛这封也打开看看。有惊喜。”
乔妍妍好不容易止住笑,揉着笑痛的肚子,漫不经心地拆开姜洪涛的信封:
“哎呀,姜洪涛肯定又是那些老掉牙的……嗯?”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信纸展开。
第一行:【乔妍妍,你是孟城一中最恶毒的女人……】
中间:【女娲的毕设作品……没轻没重……】
最后:【尔康出轨容嬷嬷。】
乔妍妍愣住了。
她左手拿着马延贵的信,右手拿着姜洪涛的信。
两张信纸并排放在一起。
除了字迹不一样,内容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啊?”
乔妍妍傻眼了,看看马延贵那边,又看看孟毅。
当她看到孟毅眼里那满是玩味的眼神时,更加迷茫了:
“这……这咋回事啊?他俩商量好的?怎么写得一模一样?”
“切!”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孙强站了出来,一脸的鄙夷,声音洪亮:
“啥商量好的!这就是抄袭!赤裸裸的抄袭!”
孙强清了清嗓子,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昨晚在宿舍,孟毅给姜洪涛指导情书怎么写,这些骚话全是孟毅教的!我在现场作证!”
“当时马延贵就在上铺偷听呢!”
“姜洪涛那傻小子还在那儿背词儿呢,没想到让马延贵听了去,居然不要脸地抢先一步写出来了!这叫截胡!”
现场哗然。
真相大白。
乔妍妍听完,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
她根本没在乎抄袭不抄袭的事,她的关注点全偏了。
她转过身,双手托腮,媚眼如丝地看向孟毅,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
“这么说……这两封情书里的词儿,其实都是你写的呀?”
“什么叫我写的!”孟毅赶紧撇清关系,退后半步:
“我就是看姜洪涛太笨,随口指导了一下。至于马延贵……我可没教他,那是他自己偷学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嘿嘿……”
乔妍妍才不管那些解释。
她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喜滋滋地把两封信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桌洞里。
心里美滋滋的道:
我不管!既然词儿是你想的,那这就当是你写给我的!
此时,全班同学都已经知道了真相。
十几道充满了鄙视和厌恶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后排角落。
“真不要脸!”
“臭屌丝!写个情书都抄袭,不嫌丢人!”
“妍妍,你就不该收他的信,脏了手!”
马延贵缩在座位上。
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像是一层干裂的泥巴。
他听着那些刺耳的骂声,看着乔妍妍对孟毅那副撒娇的模样。
尤其是听到孟毅刚才那句“随口指导”,仿佛在说他马延贵精心准备的表白,在他孟毅眼里就是个随手丢弃的垃圾。
羞耻。
愤怒。
嫉妒。
这些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抖,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印子。
“孟毅……孟毅!!”
马延贵在桌子底下死死攥紧了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还有孙强……你踏马的竟然也当场揭露老子!”
心态崩了。
彻底崩了。
既然你俩让我当众出丑,既然你俩让我没法做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马延贵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怨毒。
老子现在就要让你俩死!
他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正阴沉着脸看书的付权,深吸一口气。
决定了。
一会去找付权!
去举报!
一定要把孟毅和孙强通宵上网的事捅给孙校长!让他俩都拿不到毕业证!
大家同归于尽吧!
周六上午。
第二节到第三节的大课间,阳光有些刺眼,晒得人头皮发麻。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再次被人墙围得水泄不通。
那张贴在红底大纸上的全真模拟考成绩单,像是一道道生死符,审判着高三学子的命运。
孟毅仗着个子高,站在外圈随便扫了一眼。
目光直接略过头部,在榜单的“贫民窟”区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孟毅:总分460。】
相比上次的440,涨了整整20分。
“呵!”
孟毅乐了。
他双手插兜,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跟周围愁眉苦脸的学生格格不入:
“我去!可以啊!物理和化学加起来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分!”
站在他身边的刘招娣,脸色却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她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460”,满脸的失望和自责,眼圈都红了:
“怎么才涨了20分……”
“我都给你补了好几天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离二本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这可怎么办啊……”
孟毅看她那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哎哎,刘招娣,你耷拉着个脸干啥呢?”
他指了指榜单的最顶端:
“你往上看!你这次第二名!697分!就比周书翰那个变态就少了一分!这成绩放在全省都能横着走,你怎么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我那是为了自己吗?”
刘招娣急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
“你呀!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你这分连个好点的大专都费劲!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担心啥?”
孟毅耸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那是真的不在乎:
“放心吧,哥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哥就开条路。”
刘招娣看着他。
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伪装的强颜欢笑,是真真正正的坦然。
她看不懂了。
明明前途一片昏暗,他为什么还能活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与此同时,行政楼二楼。
“吱呀——”
副校长孙永刚的办公室门开了。
付权走在前面,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的小人得志。
马延贵跟在后面,低着头。
他那双总是眯着缝的母狗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凶光,像是被逼到绝路的老狗。
两人走出走廊,扶着栏杆,正好能看见楼下公告栏前的人群。
马延贵一眼就锁定了那个高大的背影——孟毅。
看着孟毅还在那儿跟刘招娣嬉皮笑脸,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
马延贵咬碎了后槽牙,心里那个恨意像毒草一样疯长:
笑吧,你接着笑!
老子刚才已经在孙校长面前实名举报了!
连带着孙强那个傻逼,咱们三个一起死!
只要能拉着你垫背,看着你拿不到毕业证,老子这张毕业证不要了也值!
付权站在栏杆边,眼里闪过一道阴毒的寒芒。
刚才在办公室里,孙永刚听说竟然有人敢在严打期间顶风作案,当场就拍了桌子,茶杯都震翻了,表示要严查到底。
“呵呵。”
付权看着楼下那个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孙子,这次我看谁还能保你。”
“让你狂。等拿不到高中毕业证,看你怎么哭。”
……
孟城石墙镇,菜市场门口。
正是赶集的时候,喧闹声、讨价还价声、拖拉机的突突声混成一片,充满了生猛的烟火气。
孔秀兰穿着那件沾满鱼鳞和血渍的胶皮围裙,来到小卖铺前。
她那双在冷水里泡得发白、布满裂口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生怕手上的鱼腥味和粘液沾到电话上,遭人嫌弃。
“老板,打个电话。”
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去。
然后拿起听筒,拨通了那个记在小本本上的号码。
那是孟毅班主任彭国庆的办公室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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