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俩货出了病房。
乔大虎长舒了一口气，目光立刻粘回到了病房门口。
没过两秒。
“吱呀——”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乔妍妍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深吸一口气，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一抬头。
就撞上了乔大虎那温柔得有些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目光。
平日里凶神恶煞、让人闻风丧胆的胖子。
此刻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温柔。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随着她的出现，竟然泛起了不少红润。
乔妍妍走到床边。
嘴唇动了动，“哥”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叫出口。
红着眼圈，开口就是质问：
“你为什么要……”
“妍妍，来了啊！”
乔大虎根本不给她发火的机会。
费劲地探身，从床头柜上掰下一根香蕉，递了过去：
“来，吃根香蕉，挺甜的。”
“我不吃！”乔妍妍一把推开他的手，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
“害！早没事了！”
乔大虎为了证明自己好了，下意识地抬手往自己伤口附近那一拍：
“你哥这身板，皮糙肉厚的，这点伤……”
这一巴掌下去，正好震到了肋骨缝里的伤口。
“嘶——！哎哟我操……”
瞬间疼得面容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你干嘛呀！”
乔妍妍吓了一跳，立马冲过去按住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你还逞什么能？都什么时候了还装！快躺下！别乱动！”
“哦，哦……”
乔大虎听到妹妹的训斥，心里美滋滋的。
乖乖地躺回枕头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傻乐呵着。
看着乔妍妍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里一酸。
笨拙地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想要帮她擦眼泪。
又怕自己手粗弄疼了她，只好尴尬地悬在半空：
“那个……妍妍，我真的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谁担心你！”乔妍妍一把拍开他的手。
一边气愤地说着狠话，一边却动作轻柔地帮他把被角掖好，盖得严严实实：
“你死了才好呢！省得天天让人操心！省得……”
乔大虎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贪婪地看着妹妹忙活。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试探着问道：
“那个……咱妈，知道我的事了吧？”
乔妍妍动作一顿，低声道：
“没……我没给她说呢……”
“呼——”乔大虎松了口气，“没说就好，没说就好。”
“对了，这个点不是上课呢吗？你怎么过来了？逃课了？”
“我请假了。”
“你咋知道我出事的？谁告诉你的？”
“招娣说的，她是我同桌。”
乔大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输液瓶里气泡上升的声音。
乔大虎看着正在给他倒水的妹妹，忽然开口，语气试探：
“妍妍，你和孟毅……还有那个招娣老妹儿，都一个班的啊？关系挺好？”
“嗯……”乔妍妍应了一声，把水杯放在床头。
乔大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妍妍，那天在网吧……曹德水带人冲进来，你吓坏了吧？”
听到这话，乔妍妍身子一颤。
那天傍晚的刀光剑影、流血冲突，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心有余悸。
本来想埋怨乔大虎几句，为什么惹上这种仇家。
但看着病床上受伤的哥哥，看着苍白的脸，嘴边的责备又咽了下去。
“那天……”乔大虎咬了咬牙，“那天你不该从后面对大庆……那样。他手里有武器，多危险啊。多亏了孟毅，不然……”
“他拿铁管砸你，我要不管，你被砸死了咋办？”
“哎呀，怎么能被砸死呢？你哥这身体……”
“别说了！”乔妍妍猛地打断他，眼泪又忍不住了，“不想提那天的事了。”
“好好好，哥不说了，不说了。”乔大虎赶紧赔笑，生怕惹妹妹不高兴。
他沉默了片刻。
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妍妍。”乔大虎假装随意地问道：
“我那天给海滨聊天，听他说……你们前几天班级照相的时候，主动找孟毅单独合照呢？”
乔妍妍的脸瞬间红透了。
一下子就听出了乔大虎话里的意思。
慌乱地低下头，支支吾吾道：
“那是……那是同学纪念……大家都拍了……”
乔大虎一看她这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是真动心了。
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追问：
“妍妍，你跟哥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和孟毅搞对象呢？”
“没……没有！”
乔妍妍急了，抬头反驳，但眼神却心虚地乱飘：
“你别瞎问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真的！”
“没有就好！”乔大虎脸色严肃起来，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妍妍，你听哥一句劝。孟毅这小子……太阴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追你的人多的是，好男孩有的是。你离这小子远一点，别往他身上扑。”
“啊？”乔妍妍愣住了，一脸的不解：
“你……你不是最近正和他合伙做买卖吗？那是你合伙人啊，为啥这么说他？”
“做买卖归做买卖。”乔大虎眯起眼，回想起孟毅这几天的手段。
尤其是刚才，听到东子说孟毅故意诓骗刀疤磊回石屋掺扶徐强，然后带着他直接一溜烟跑了。
这小子太阴了，做事也太狠了。
“这个人……我看不透。”乔大虎摇了摇头，语气深沉：
“他虽然是个高中生，但那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太有城府了，一点都不像个学生。”
“你要是跟他谈恋爱，以后怎么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他……他挺好的呀……”乔妍妍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
“他帮了招娣很多……对我也……也挺照顾的。上次还救了我。你别这么说他。”
乔大虎看着妹妹这副护着孟毅的样子，心里无奈。
知道这事儿不能硬拦，越拦越来劲，这是青春期的逆反。
“行行行，我不说了。”
乔大虎叹了口气，这事儿还得慢慢研究，不能操之过急。
见妹妹也知道了他和孟毅合作的事。
乔大虎觉得是个表决心的好机会。
伸出手，轻轻拉住乔妍妍的袖子，眼神诚恳无比：
“妍妍，哥给你保证。”
“这是最后一次打架了。真的。”
“我带着斌子和东子，已经彻底退帮了。你也知道了，我现在和孟毅合作呢，做的是程序的生意，那是正经买卖，以后还要开公司的，当经理的。”
“哥以后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了，也不让你在同学面前丢脸了。”
“哥想做个干干净净的人，给你和妈争口气。让你能挺直腰杆说，你哥是个大老板！”
乔妍妍听着这番话，眼泪又涌了出来。
看着哥哥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不当老板没事……只要你不再混社会，不再打架……就行。”
“不混了……真的不混了……”
乔大虎咧嘴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么纯粹，那么满足。
就在兄妹俩聊天的时候，孟毅趁着第二节到第三节的大课休息间隙，溜达到了食堂小树林过烟瘾。
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美美地抽完了一根“一支笔”。
吐掉最后一口烟圈，这才晃晃悠悠地回了教室。
刚走到座位旁。
就看见周书翰正捧着一份报纸，脑袋都要钻进纸里去了。
“看啥呢？这么入迷？黄色小报啊？”
孟毅闲着无聊，把脑袋凑了过去。
周书翰手里捧着的，是一份最新出版的《电脑报》。
头版头条，几个加粗加黑的宋体大字吸住了孟毅的眼球：
【独家揭秘！中美黑客大战惊天内幕！】
而副标题更是炸裂：
【中国天才红客‘硬半年’横空出世！一手‘熊猫烧香’，烧垮美利坚！】
这说的不是老子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