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点，燕京。
清华园里的蝉鸣声有些聒噪，就像此刻林成风的心情，火急火燎。
“笃笃笃！”
计算机系主任胡桥的办公室门被敲得震天响，像是要拆迁。
没等里面喊“请进”，林成风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冲了进去，眼镜都歪了。
胡桥正拿着放大镜看电路图呢，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戳破图纸。
抬头看见来人，无奈地摘下眼镜：
“林教授，怎么又是你？这几天你都跑八趟了，你不累我这门槛都累了。”
“主任！”林成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急着问道：
“我给您说的特招孟毅的事，到底咋样了嘛？学校那边批了没有？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报告早交上去了。”胡桥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不紧不慢：
“特招有流程，层层审批，你耐心等着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能等呀！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林成风急得直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您是不知道！那个刘军，他是国防科技大学出来的！这老小子心眼多着呢，全是蜂窝煤！”
“他肯定想着要把孟毅这个人才拐到部队去！”
“要是真被部队截胡了……这可是能单挑五角大楼的天才啊！！”
胡桥看他急成这样，也皱了皱眉。
确实，这种级别的苗子，是得上点心。
“行行行，我这就问问。”
胡桥拿起桌上的座机，熟练地拨通了分管特招的张副校长的内线。
“喂？张校长，我是胡桥啊。对……就是那个计算机天才孟毅的特招申请……”
林成风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礼貌，脑袋恨不得伸进听筒里去听，耳朵竖得像雷达。
只见胡桥点了点头，对着林成风做了个“安啦”的手势，对着话筒说道：
“哦，已经批下来了啊？那就好……行，那我们就等着和全校所有特招生一起下通知……”
林成风一听还要等统一发通知，当场就炸了。
一把从胡桥手里抢过话筒，也不管对面是副校长了，急吼吼地喊道：
“张校长！我是林成风！这事儿不能按常规流程走啊！”
“咱学校能不能提前给孟毅下个意向通知书？并且立刻派专人去孟城跟他当面沟通！先让他签了意向书把人锁死！不然我怕夜长梦多啊！”
旁边的胡桥被这土匪行径吓了一跳，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电话那头的张副校长也是一愣，随即有些不悦：
“林教授？咱们是清华啊……全中国最好的学府，金字招牌！谁能抢过咱们？”
“再说了，特招通知书都是统一下发的，如果为了这一个学生，专门让招生办老师提前跑一趟鲁省……这不合规矩，也影响效率啊。”
“太兴师动众了吧？”
“张校长！这不是兴师动众，这是抢滩登陆！”
林成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对着话筒把孟毅可能被国防科技大学截胡的分析，连珠炮似地倒了出来。
“您不知道！国防科技大学那边已经盯上他了！孟毅这次在中美黑客大战里立了头功！”
“您也知道部队里的那帮政工干部，最擅长做思想工作，嘴皮子溜得很！”
“万一他们拿家国情怀一压，孟毅要是心一热答应了，咱们哭都来不及！这是国家的损失……不对，是咱们清华的损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副校长也是个惜才的人，思考下了。
“行！”张副校长终于松了口，语气果断：
“林教授，既然你说出了这个情况，那就特事特办！”
“下礼拜一，我就让招生办的姜老师专门出差去一趟鲁省孟城，务必把这个孟毅拿下，先签了意向书！”
“好嘞！好嘞！张校长英明神武！”
林成风激动得对着话筒连连鞠躬，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笑得跟朵花似的。
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想了想，掏出手机，本来想给孟毅打个电话通个气。
但手指悬在按键上，又停住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林成风嘿嘿一笑。
“还是给他个惊喜吧！”
与此同时。
湘省长沙市开福区，国防科技大学招生办。
这里的气氛比清华要严肃得多，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空气里都透着铁血味儿。
刘军正坐在沙发上，腰杆笔直，手里捧着军绿色茶杯。
对面坐着一位两鬓斑白、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不怒自威。
这是国防科技大学招生办主任——钱卫国，也是刘军当年的老师。
“老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刘军放下茶杯，神情严肃：
“林成风那个老小子，这几天一直捂着藏着，跟防贼似的。恨不得把孟毅的消息封锁住。”
“我太了解他了，他越是没动静，说明他私底下动作越大。清华那边肯定早就有意向了，咱们要是再不出手，这棵好苗子肯定会被他们抢走。”
钱卫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那事不宜迟。兵贵神速。”
“既然是不可多得的网络战人才，那就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必须掌握在军队手里。”
“我会联系鲁省当地的武装部配合。”
钱卫国站起身，雷厉风行，军人作风展露无遗：
“下礼拜一，咱们的人就能到孟城，直接去找孟毅，给他好好谈谈。”
“老师，得注意策略。”刘军提醒道，“这孩子技术虽然好，但毕竟年轻。清华那种学府肯定对他更有吸引力。”
“放心。”钱卫国笑了笑：
“我会挑个最会做思想工作的政工干部去。这孩子这次主动反击美国，说明骨子里是很爱国的，血是热的。”
“只要爱国，这就是他的软肋，也是咱们的突破口。跟他谈理想，谈奉献，谈国家安全，我不信他不动心！哪个男儿不向往军营？”
……
就在清华和国防科技大学为了一个“计算机天才”磨刀霍霍的时候。
燕京大学的招生办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茶香袅袅，几个老师正悠闲地看着报纸。
副主任谢晶刚挂断一个电话，就把听筒往座机上一合，“啪”的一声。
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嗤——这老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挺美。”
旁边的同事好奇地凑过来：“谢主任，谁给您打电话呢？”
“还能有谁？燕京师范招生办的主任常磊呗，我本科那会儿的老同学。”
谢晶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
“他问我，这次‘新概念大赛’粤省的一等奖获得者蒋子文，咱们燕大能不能高抬贵手，让给他们燕京师范？”
“说是让咱们别发邀请函了，给他们口饭吃。”
“啊？”同事们都乐了，“这常主任怎么想的？人家蒋子文凭啥放着燕大不上，去上燕师大？这是自降身价啊！”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精着呢。”谢晶拿出了一把瓜子嗑上了，吐出瓜子皮：
“他说蒋子文的母亲是燕师大毕业的，现在在中山大学当教授，有点香火情。他说只要咱们燕大不主动发邀请，他就能去走‘亲情路线’，把蒋子文忽悠过去。”
“哈哈哈哈！他想得可真美！”
办公室里笑成一片：
“就是！现在‘新概念’这么火，今年这三个一等奖，肯定第一志愿都是咱们燕大中文系！别的学校也配？”
“没错！全华夏最优秀的文学新人，当然得来我们燕大！这是传统！尤其是那个‘夏姬芭鞋’，他的《幻城》现在最火，简直是现象级！”
提到‘夏姬芭鞋’，有个年轻老师提议道：
“谢主任，这个‘夏姬芭鞋’确实是个人才。咱们要不要提前派个老师去跟他沟通一下？免得夜长梦多。”
谢晶摆了摆手，一脸的从容和傲气：
“不用急。咱们是燕大，得矜持。”
“你没看报纸吗？《新华日报》马上就要对他进行专访了。”
“等专访一出，他名满天下、热度最高的时候。咱们燕大在当天晚间的报纸登上燕大对他的意向。”
“他家乡的《齐鲁晚报》咱们也发稿。”
“这叫锦上添花，也是互相成就。到时候全国媒体再一报道，这热度不就炒到极致了吗？”
“这是一桩双向奔赴的美事，何必提前沟通呢？他肯定做梦都想来燕大。”
“高！还是领导想得周全！”同事们纷纷竖起大拇指。
谢晶端起茶杯，朝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吐槽道：
“新概念的热度现在热的通天，今年的招生版面咱们肯定把隔壁五道口的比下去！”
同事听完谢晶说到了隔壁，纷纷符合：
“五道口那边什么都想压咱一头，今年的招生有‘新概念’的热度加持，他们肯定不行。”
“这帮搞理工的，天天工业实业，一点没有灵魂……”
“就是……土死了……”
……
同一时间。
燕京师范大学招生办，愁云惨淡，像是个灵堂。
主任常磊挂断了谢晶的电话，气得把手里的烟盒都捏扁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这老娘们儿！”
副主任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常主任，您那老同学怎么说？松口没？”
“松个屁！”常磊一脸的晦气：
“谢晶那老娘们，直接跟我摊牌了，说燕大中文系的大门随时给蒋子文敞开。一点机会不给咱们！这是要把肉全吃光啊！”
“操！太欺负人了！燕大也不能这么霸道吧！”副主任骂了一句。
常磊越想越憋屈，烦闷地喝了一口桌上的浓茶，苦得舌头发麻。
茶水还没咽进去，就听到副主任又失落地对着他补了一刀：
“主任……还有个……坏消息……”
“我刚才给新概念的三等奖获得者柳全文家里打电话。这小孩就是在咱们燕师大附中的高中生，他爹还是咱们学校社科系的副教授！算是咱们的嫡系了吧？亲儿子！”
“结果呢？电话是他妈接的，直接跟我说，他儿子的意向是浙大！还说浙大排名比咱高！这不打脸吗？”
“啊？老柳的儿子都不愿意来？”常磊梗着脖子，直接傻了！
“连家属院的孩子都留不住？”
“是啊！这也太难了！”副主任深深叹了口气。
常磊气得捶胸顿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踏马的！新概念这么大的热度，去年咱们好歹还捡漏了一个三等奖。今年难道要剃光头吗？”
“这要是颗粒无收，校长非得指着鼻子骂我不可！咱们招生办的脸往哪搁？”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刺耳。
常磊心情正烦躁，不想接，但铃声响个不停，催命似的。
皱着眉头，一把抓起听筒，语气冲得很：
“喂！哪位？”
听筒里。
传来一个年轻、清朗、礼貌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燕京师范大学招生办吗？”
“是！你有事吗？”常磊没好气地问道。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老师您好，我想请问一下，今年贵校……有没有特招‘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者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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