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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军和范海一看军车来了！
俩人刚才的油腔滑调瞬间散了个干净，连滚带爬地扑向墙上的控制器。
“嗡——”伸缩门迅速往回缩。
吉普车猛踩油门，“轰”地一声，擦着姜老师的衣服下摆就扎进了校园。
看着这几辆扬长而去的军车，姜老师脑子里“嗡”地一声。
临行前张副校长的吼声在耳边回响：
【你要抓紧，国防科技大学也会来抢人！】
坏了！
姜老师这会儿顾不上什么高级知识分子的体面了。
一咬牙，把公文包死死夹在腋下，趁着伸缩门还没合拢，低着头，踩着皮鞋直接从门缝里硬挤了进去！
“哎！你干嘛！”范海大怒，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吼，“站住！没登记谁让你进的！”
姜老师充耳不闻。
踩着半高跟在水泥路上小跑，撞见个人就一把拉住，气喘吁吁地问：“您好请问！高三的孟毅在哪？”
……
此时，大礼堂内。
气氛已经从几分钟前的热血沸腾，凝固成了冰冷的清算场。
曲副市长的目光刮过站在台侧的付权。
付权此刻脊背微弓，两手无意识地揪着裤缝，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板。
麦克风里传出曲副市长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
“关于付权同学的保送名额问题。”
“根据孟毅同学提供的线索，以及市里初步掌握的材料。此次保送选拔，存在严重的流程违规！”
她停顿了一秒，一字一顿，声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市委的意见很明确——”
“对付权同学的保送资格，即刻起，无限期搁置！”
“一切，等市纪委彻查结案之后，再做定夺！”
“我不服！！”
听完这句判决，付权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眼珠子泛起一抹血红，梗着脖子，一指头戳向台下的孟毅，嗓门嘶哑着大吼：
“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
“孟毅算个什么东西！他前几天刚去网吧通宵！这种无视校规的渣子，高中毕业证都得扣发！”
“一个连高中都毕不了业的学渣，凭什么拿一等奖？！凭什么挤掉我的保送？！”
这一嗓子干嚎出来，刚压下去的会场嗡嗡声再次炸开。
台下，付成海死死盯着台上撒泼的儿子，眼皮狂跳，痛苦地合上了眼。
傻儿子啊……别丢人现眼了。
这可是新概念一等奖，直通燕京大学呀！
活脱脱的免死金牌！
别说通宵上网，只要他不杀人放火，借学校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卡他的毕业证！
台上，李国栋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目光刀子一样扎向孟城教育局长。
教育局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激透，猛地死死瞪着校长张山，催他赶紧去平事。
张山这会儿屁股底下像着了火，“噌”地弹了起来。
转过身面对全场，扯起嗓子喊得震天响：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孟毅同学一直是我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没违纪！”
“付权刚才说的网吧通宵，纯属子虚乌有！胡说八道！”
“你放屁！！”付权彻底疯了，指着张山的鼻子大骂：
“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这事儿全校谁不知道？前几天你还要严惩他，今天当着领导的面睁眼说瞎话？！”
张山被指着鼻子揭短，老脸涨得通紫，气得嘴唇直哆嗦。
他猛地转头，冲着孙永刚和几个副校长猛使眼色。
孙永刚二话不说，三两步跨上台，和分管后勤的老褚一左一右，铁钳似的死死别住了付权的两只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帮黑心的！孟毅他违纪了！他该死！”付权双腿乱蹬，梗着脖子往后坠。
孙永刚累得直喘粗气，边往台下生拽付权边冲观众席的男老师们吼：“愣着干啥！彭国庆！过来搭把手！”
彭国庆等男老师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蹿上台，七手八脚地扑过去。
付权还在死命折腾，鞋在木地板上踢得砰砰响。
几个大男人热出了一脑门汗，索性不拖了。
“起！”孙永刚一声令下。
几双手齐上，架胳膊的架胳膊，抬腿的抬腿。
就这么硬生生把这位保送的“优秀学生代表”，抬死猪一样横着扛了起来，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一路扛出了礼堂大门。
“哈哈哈！”孙强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飙出来了：“这傻缺，还搁这儿蹦跶呢！他是不是连‘新概念一等奖’的含金量都搞不清啊？笑死老子了！”
孟毅靠着椅背，冷眼看着付权被架出去的背影，牙缝里剔出两个字：“小丑。”
旁边的刘招娣看着这场面，下意识地绞着手指，小声嘀咕：“这……把人这么抬出去，是不是也太……”
“太什么？”孟毅斜了她一眼：
“他串通马延贵诬陷你偷钱的时候，想过你多难看吗？这会儿你跑来发什么善心？”
刘招娣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觉得……怪惨的。”
“得了吧，”郑海滨插嘴，“我说马延贵那孙子今天怎么没来誓师大会，感情是怕挨揍！”
乔妍妍翻了个白眼，伸出指头狠狠戳了一下刘招娣的脑门：“付权这种烂人你也可怜？他这是活该，就该送局子里去！”
风波暂歇，礼堂里的嗡嗡声渐弱。
曲副市长理了理衣领，刚要去够麦克风。
“砰！”
沉重的包木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几个平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曲副市长看清领头人的脸，一言不发地停止了演讲。
市纪委的人。
领头的干部根本没上台，在几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皮鞋踩着地板径直走到第一排，掏出证件一晃。
“付成海，张山。跟我们走一趟。”
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付成海额头上的汗珠子劈啪往下掉，一瞬间仿佛抽干了脊梁骨，烂泥一样从椅子上被架了起来。
张山也是双腿打软，靠着旁边人的搀扶才勉强站直。
两人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敢多说，灰溜溜地被夹在中间带出了大门。
偌大的礼堂，死一般寂静。
都被这雷厉风行的手段镇住了。
但震撼，才刚刚开始。
纪委的人前脚刚跨出门槛。
紧接着，礼堂门口又出现了一行穿绿军装的英挺身影。
李国栋和曲副市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走在最前头的，是济宁府市委常委——武装部的沈部长！
曲副市长赶紧迎下台：“沈部长？您这是有紧急任务？”
沈部长脚步没停，直接问道：“曲市长，孟毅同学在哪？”
“国防科技大学那专门派人来找他。”
“国防科大？！”李国栋失声叫了出来。
周围竖着耳朵的师生们也是一片哗然。
军校的人找孟毅？
沈部长身侧，站着位肩扛两杠三星的军官——政工干部钱卫国。
钱政委扫了一眼黑压压的观众席。
他深谙做思想工作的门道，知道在孟毅的同学和老师跟前，在这百人大会上给足他荣誉，比私下许诺管用一百倍。
既好招揽，又能顺道搞一波爱国教育。
他凑近沈部长低声耳语两句。
沈部长点点头：“钱政委，按您说的办。”
钱卫国大步跨上主席台，一把扯过麦克风。
看着台上的军绿色常服，台下的窃窃私语瞬间掐断。
“各位老师，同学。”钱政委嗓音浑厚，带着军人的铿锵：“我代表国防科技大学来到这里。今天，要向大家通报一件长华夏人志气的事迹！”
“就在前段时间，贵校的孟毅同学，凭借顶尖的计算机技术，带领我国红客，成功狙击了境外黑客集团军的恶意攻击！”
“他不仅守住了国家关键部门的网络防线，更是成功拿下了美国五角大楼的官网，捍卫了国家的尊严！”
这话一出，如同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全场数百道目光刷地调转方向，死死盯在孟毅身上。
这一次，大家眼里的光又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文学天才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单枪匹马炸了敌人碉堡的功臣。
“鉴于此，国防科技大学决定，对孟毅同学进行特招！”钱政委的声音砸下最后一锤。
“卧槽！五角大楼？！”
“这特么是在拍电影吗？！”
礼堂彻底掀翻了锅。
周书翰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
他噌地一下蹿了起来，厚重的酒瓶底镜片后，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窗。
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指着孟毅，上下牙帮子直打架：
“你……你……你就是那个‘硬半年’大爹？！”
孟毅坐在原位，眉毛挑了挑。
国防大特招？
他稍一琢磨就回过味来：绝对是刘军那小子漏的底。
钱政委还在台上拔高音调，渲染着保家卫国的热血情怀。
就在这时。
“砰！”
礼堂大门再次被撞开，狠狠砸在墙上。
清华招生办的姜老师，衣服扣子散着，刘海被汗水死死糊在额头上。
手里紧紧勒着公文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孟毅在这礼堂开会。
刚跨进门槛，就听见音响里飘出那句“国防科技大学特招”。
姜老师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来晚一步，已经被这帮当兵的抢先洗脑了！
她把所谓的知识分子体面全抛到了脑后。
踩着半高跟皮鞋，硬生生挤到第一排的过道前。
张开双臂，仰着头，朝着乌泱泱的观众席扯起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孟毅！！哪个是孟毅同学？！”
这突如其来的女高音把全场吼得一静，连台上的钱政委都愣住了。
姜老师顾不上喘气，踮着脚尖，拼命摇晃着手里的公文包，嗓音全劈了：
“孟毅！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
“清华给你发特聘意向书了！专业随便你挑！”
“你快出来跟我见一面！千万别头脑发热答应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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