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刚按下接听键。
“呀！”
乔妍妍短促地惊呼一声。
孟毅还没来得及说话。
只见一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越过乔妍妍的肩膀，直奔孟毅的胳膊抓来。
是二班的文艺委员谭晓艺。
这女生相貌娇好、身材火辣，平时就出了名的胆大。
此刻硬挤到跟前，鼻尖冒汗，眼神热得像要吃人。
乔妍妍被这“咸猪手”吓了一跳。
看清是谭晓艺，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毫不客气，“啪”地一把拍开这只手。
整个人张开双臂死死挡在孟毅身前，声音清脆刺耳：
“谭晓艺！你干啥呢？！没看见孟毅接电话啊？别挤！”
谭晓艺揉着拍红的手背，半步没退。
反而挺起胸脯往前一顶，下巴高高扬起：
“乔妍妍！你在这碍什么眼呀？”
“人家孟毅前几天连单独合影都不乐意跟你拍！你在这儿死皮赖脸地宣誓主权呢？起开！我要找大神签名！”
“你！”
乔妍妍被当众戳了肺管子，脸刷地白了。
咬死下唇，不但没让，反而用力往后一靠。
单薄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孟毅的胸膛上，硬生生把谭晓艺给顶了回去。
孟毅只觉得怀里撞进一团柔软，鼻尖全是洗发水的清香。
还没等回过神，听筒里林成风已经急：
“大神！怎么样？姜老师见着您了吧？意向书签了没？您可千万别听国防科大那帮人忽悠啊！”
孟毅左手虚虚揽住乔妍妍的肩膀防她跌倒，右手把手机贴在耳边，扯着嗓子吼：
“林教授！怎么也不提前给我通个气儿！”
“我这边要发生踩踏事故了！回头再说！”
“啪。”
挂断电话。
还没揣回兜里，“嗡——”又震了。
这次是刘军。
孟毅接起：“刘主任……”
“孟毅啊！刚才钱政委的话听见了吧？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国防科大是你最好的归宿！”刘军中气十足。
“我……我还没想好呢……”孟毅偏头躲过一本砸向他鼻子的本子，含糊其辞：
“嗯……我再考虑考虑……有空我打给您……”
连挂两个大佬的电话。
孟毅看着周围这帮丧失理智的同学，无奈的喊道：
“行了行了！别挤了！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接过谭晓艺硬塞过来的本子，龙飞凤舞地签上“孟毅”俩字。
人群最外围。
周书翰满头大汗，没头苍蝇一样往里拱。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为什么要跟郑海滨换座啊？！
看着自己的偶像被这帮不懂技术的凡夫俗子包围，急得直跳脚。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朝圣！
“借过……麻烦让一让……”
周书翰仗着体型优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拱到了孙强背后。
孙强正抡着膀子挡人，感觉后腰被怼了一下。
回头一看是周书翰。
他咧嘴一笑，粗壮的胳膊猛地发力，硬生生在人墙里撑开了一道缝：
“书翰！快！钻进来！”
周书翰赶紧低头。
像只灵活的胖地鼠，顺着孙强的胳肢窝钻到了孟毅跟前。
仰着头，镜片上全是雾气。
看着孟毅，嘴唇疯狂哆嗦了半天：
“孟……孟毅……大神……你……”
那句“收我为徒吧”还没来得及吐出口。
讲台上。
孙永刚看到这样挤下去实在太危险，直接吼了起来：“各班班主任！！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指着台下咆哮：“都给我抓紧维持秩序！！把人散开！”
“就算孟毅愿意给你们签名，也得排好队慢慢来！推推搡搡成何体统！万一踩死人谁负责？！”
裹挟着官威的怒吼，终于把看戏的班主任们震醒了。
彭国庆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复杂强压下去，带头冲进人堆：
“都往后退！一班的！全给我坐回原位！”
“二班的！回你们区域去！”
几个男老师上手连拉带拽，物理分流。
疯狂的学生们这才稍稍找回了点理智。
几百双眼睛依旧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黏在孟毅身上，但好歹不再生扑了，礼堂的秩序勉强稳了下来。
随着班主任们的强力镇压，学生们虽然不再往前挤了，但狂热劲儿依然在空气中涌动。
这时候，后勤处的老李终于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台相机跑了回来。
几个年轻老师一看相机到了，眼睛都亮了。
纷纷冲着孟毅招手，语气亲热：
“孟毅！快过来！咱们先合个影！”
“孟毅，你高一的时候老师带过你几节课呢，咱俩单独照一张！留个纪念！”
然而。
站在讲台边的孙永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政治信号。
他那双浸淫职场多年的眼睛，贼亮贼亮地在李国栋和曲副市长脸上扫过。
只见这两位大领导虽然矜持着没说话。
但眼神也是频频往孟毅那边瞟，身体还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很明显，这二位也想第一时间跟孟毅留个合影。
毕竟这是多大的政绩和谈资啊！
但这众目睽睽之下，作为领导，他们又不好意思明说“我去跟老师抢合影”。
这就到了体现下属眼力见儿的时候了。
孙永刚立马行动。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从老李手里夺过相机。
转头对着老师们板起脸，官威十足：
“干什么干什么？都没点规矩了？没看见领导还在这儿吗？”
说完。
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着李市长和曲副市长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大声张罗道，生怕别人听不见：
“李市长，曲市长！这第一张合影，理应由您二位和孟毅同学来拍！”
“这是对咱们一中教育事业最大的肯定啊！也是孟毅同学的荣幸！”
这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又极其受用。
李国栋和曲副市长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国栋假意推辞了一下：
“哎呀，孙校长……先让老师们拍嘛，他们是园丁。”
“那哪行！必须您二位先来！领导们才是主心骨！”孙永刚坚持道。
老师们一听这话，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一个个满心不高兴，但也只能憋着。
毕竟谁敢跟市长抢镜头？饭碗不想要了？
尤其是方雯，眼巴巴地看着这台相机，委屈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老师们敢怒不敢言，但台下的学生们可不干了。
这帮十七八岁、热血上头的高三党，本来被强行按在座位上就不爽。
现在一看，好嘛，不让我们靠近孟毅，合着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想插队去蹭热度？！
“切——！”
“凭什么啊！我们先来的！”
“就是！当官的就有特权啊？抗议！让他下来排队！”
礼堂里瞬间响起一片嗷嗷的抗议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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