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悦耳的女声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恼怒,硬生生切断了聊天室里的鬼哭狼嚎:
“你们瞎说什么呢?!”
“孟毅起的这个笔名,人家在接受报纸专访的时候都亲口解释过了!”
云舒一本正经,语气里透着不容亵渎的崇拜:
“孟毅说了!‘夏姬芭’,是古意大利语的一个词根!意思是‘高贵的、不被世俗理解的、孤独的’!”
“而那个‘鞋’,代表着前行的足迹!”
“这叫艺术的孤独感!你们这些俗人懂什么?不许你们这么侮辱孟毅!”
云舒这番话算是掷地有声。
原以为报纸上孟毅的原话能镇住场子……
结果。
频道里死寂了一秒。
随后,耳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倒彩:
“切——”
拖长了音调的鄙视,能把人羞死。
“咦……”【最爱胡辣汤】的大嗓门冒了出来,毫不留情地拆台:
“小妮儿,你还是太年轻了。神他娘的古意大利语!”
“俺这小舅子就是个骚包!那名字百分之百就是‘瞎几把写’的意思!他那就是搁报纸上忽悠记者呢,也就你这傻白甜信!”
云舒听到“小舅子”三个字。
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到了耳朵根,气急败坏地对着麦克风吼:
“胡辣汤!谁是你小舅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人家答应你了吗?乱攀什么亲戚!”
“还有!我最后再说一次!孟毅的笔名是有深刻寓意的!你别在这儿瞎理解!龌龊!”
“哈哈!”【最爱胡辣汤】不但没生气,反而更起劲了,继续起哄:
“哟哟哟!急了急了!这小妮儿真急了!”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人家孟毅了?我可告诉你啊,你没机会的!”
“我那俩堂妹,一个长得像章子怡,一个长得像周迅!我都预定给我小舅子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就是就是!胡辣汤这资源,谁能比得过啊?哈哈!”
“妹子,放弃吧,孟毅大神是胡辣汤妹妹的!”
频道里的一帮老爷们儿纷纷跟着起哄,吹口哨的、怪笑的,乱成一团。
云舒一个没经事的小姑娘,哪见过这群老油条的阵仗。
羞愤交加。
“你们……你们无聊透顶!”气呼呼地骂了一句,鼠标一摔,直接掐了麦克风,赌气下麦了。
见云舒被气下麦了。
【妈祖守护者】嘿嘿一笑,想起了正事。
正好借着恭喜孟毅的当口,打个电话探探和他说的生意。
对着话筒大声张罗:
“兄弟们,都别闹了!”
“咱们都给大森打个电话!恭喜一下他得了一等奖!”
“顺便帮云卷云舒妹子问问,这名字到底是不是‘瞎几把写’!哈哈!”
“对对对!”众人一听,纷纷响应:
“我也得打一个!这可是新概念一等奖啊,得恭喜下大神了!”
“必须打电话祝贺!沾沾文曲星的喜气!”
一时间,拥有孟毅手机号的那几个人,纷纷下麦去摸手机。
而电脑屏幕前。
云舒盯着公屏上刷屏的“打电话”,水润的嘴唇咬出了一排泛白的齿印。
心里像是有百爪在挠。
她也想打啊!
想亲口祝贺他!
可是……她没有孟毅的手机号。
少女坐在屏幕前,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纠结了半天。
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到底还是压过了矜持。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跳。
葱白的手指搭上键盘,点开了【水木清华生】(彭潇)的私信框。
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发过去一行字:
【那个……彭潇,能不能把孟毅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个呀?】
礼堂里吵得掀棚,孟毅觉得自己的腮帮子都快笑抽筋了。
刚打发走一个非要在他校服后背上签名的男生,兜里的诺基亚又隔着布料不安分地乱震。
掏出来一瞅,林志槐。
按下接听键,浓重海蛎子味的闽普直冲耳膜:
“大森!大森啊!恭喜拿下新概念一等奖啊!哎呀,我真是眼瞎,没想到你不光是电脑天才,还是个大文豪!这下子全国都得认识你啦!”
孟毅揉了揉眉心,看着周围一圈眼冒绿光等着合影的同学,直接打断:“行了。这儿人多,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大森别挂!有正事!”林志槐赶紧急刹车,切入正题:
“就是那笔买卖……福州的龙哥那边,你到底咋想的?”
“就是他了。”孟毅回答的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猛地抽了口冷气。
紧接着是压不住的狂喜,这可是十万块的抽水!
林志槐嗓门都劈了叉:“谢谢大森关照!那我这就给龙哥回话!你啥时候来福州?让龙哥直接在最好的酒楼摆接风宴!”
孟毅扯了扯嘴角:“不去福州。去南昌。”
“南昌?”
林志槐卡了壳。
但脑子一转,立马咂摸出味儿来。
这买卖见不得光,几百万的盘子,孟毅这是防着被黑吃黑。
挑个不挨着双方地盘的第三方交地儿,谁也别想仗势欺人,稳妥。
“懂懂懂!”林志槐连声应承,“南昌没问题!我这就跟龙哥透气!”
孟毅对着手机继续吩咐:“你转告他,能接受去南昌,就定在7月2号。让他备好钱,去南昌等我电话。具体地点,到了再说。”
“明白!全听大森安排!”
正事谈完,林志槐八卦贱嗖嗖的劲儿又冒了头,压低声音嘿嘿直乐:“大森,最后问句私话。你那‘夏姬芭鞋’的笔名……其实就是‘瞎几把写’对吧?你可真会玩!”
孟毅眼皮一翻,毫不客气地骂道:“滚蛋!报纸上写着呢,古意大利语词根……”
“哎呀不用解释!我都懂!先挂了哈,我找龙哥去!”林志槐抢先掐断了电话。
……
此时,闽省,福州台江区。
茶亭街的一栋独栋别墅里,紫砂壶咕嘟嘟冒着白气。
一个五十来岁的半老头子靠在红木太师椅上,听完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笑了。
冲旁边站着的手下招了招手:“阿发。听说客家仔刘世荣,是赣省寻乌县那边的人?”
“是,龙哥。他一直搭咱们的船走私稀土。”
“好。”龙哥捏起小茶盅,吹了吹热气,“让他跑一趟南昌,给我牵线个当地心狠手辣的地头蛇。”
手下一愣:“龙哥,南昌?手伸那么长干嘛,那边油水也不肥啊。”
龙哥放下茶盅,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抬起眼皮,浑浊的眼里透着阴狠:“不是去抢地盘。我是要借当地人的手,把一只会下金蛋的鸡,活生生捏在手心里。”
“抓紧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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