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多。
学校行政楼的一间会议室里，空调开得挺足，气氛却燥热得很。
孟毅坐在真皮沙发上，肚子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咕噜噜”声。
揉着干瘪的胃，饿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钱政委坐在他对面，身板挺得笔直。
还在语重心长地做着思想工作：“孟毅同学，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保家卫国是何等的神圣！”
“你的技术如果到了部队，发挥的作用是战略级的！是国家的利刃！穿上这身军装，是无上的光荣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钱政委，您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还没等孟毅表态，旁边的姜老师立刻插话，语气犀利：
“谁说只有去军校才能保家卫国？就算孟毅不去部队，以后国家互联网要是再受到攻击，我想以孟毅同学的觉悟，他肯定也会出手的！在不在部队有什么关系？难道非得穿上军装才爱国？”
她转头看向孟毅，眼神热切得能融化冰雪：
“孟毅，你来我们清华，你的计算机技术才能得到最系统的深造，才能更上一层楼！我们有最好的导师！部队里规矩太多，会束缚你的创造力的！”
“你这是偷换概念！是地方主义！”钱政委皱眉，声音拔高。
看着这俩人眼看又要吵起来，孟毅感觉头更疼了，胃更饿了。
敷衍地摆了摆手，打着哈哈和稀泥：
“那个……两位，我再考虑考虑。反正离填志愿还早呢，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砰！”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孟城教育局的张局长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正在通话的手机。
快步走到孟毅跟前，把手机递了过去：
“孟毅！快接一下！燕大招生办的谢晶主任找你！她在线上等着呢！”
刚才，常磊通过层层关系联系到了他，随后直接把谢晶的电话转接了过来。
孟毅一听是燕大，不想让人家多等，伸手准备去接。
“慢着！”
旁边的姜老师听到“燕大”两个字，瞬间炸毛了。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步跨过去挡在张局长面前，眼神凌厉地质问：
“张局长！你怎么还替燕大的人传话？你是这儿的局长还是燕大的跑腿？你难道是燕大毕业的？还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
张局长被这么质问，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说这是母校燕师大托的人情吧。
姜老师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直接伸出手，一指头重重按在手机的免提键上。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咱们大家都一起听一下！”
扩音器打开。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带着点川普味儿的女高音，热情似火：
“喂？孟毅同学！你在听吗？能听到吗？”
“我是燕京大学招生办的副主任，我叫谢晶！孟毅啊，你的《幻城》在我们燕大简直太火了！很多文学小组都在探讨你的作品！你就是天才！”
“我们燕大非常欢迎你能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你也知道，我们燕大在文学和人文学科上的造诣，是全华夏首屈一指的！是独一档的！”
“你这种天才，天生就该属于我们燕大的未名湖！来我们这儿，你就是未来的文坛领袖！”
谢晶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故意提高了嗓门，极具针对性地补了一刀：
“孟毅啊，你可一定不要听隔壁那个‘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的忽悠，他们……”
“你说谁是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
姜老师彻底怒了。
名校的逆鳞被触碰，直接对着免提手机大声吼了回去：
“谢晶！你少在这儿瞎说八道！别在这儿放毒！”
转头对着孟毅急切地说：“孟毅！你别听她瞎说！他们那个‘圆明园文科班’天天就知道搞些人文社科、无病呻吟，根本不接地气！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百无一用！”
谢晶一听姜老师骂他们是“圆明园文科班”，火气也“噌”地一下上来了。
直接隔空怒怼，川妹子的泼辣展露无遗：
“你们五道口的才不接地气！天天就知道敲代码、打铁、拧螺丝！一群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说谁没有灵魂呢？！”姜老师毫不退让，对着手机狂喷：
“我们踏踏实实搞技术，科技兴国！实干兴邦！我们是华夏工程师的摇篮！”
“技术能代替思想吗？！”谢晶立刻反击：
“我们燕大最推崇自由的思想，是新文化运动的中心！是民族的精神灯塔！是引领时代的先锋！”
“没有技术你连灯塔的电都通不上！用爱发电啊？！”
“没有思想你们就是一群只会干活的骡子！没脑子！”
会议室里，彻底乱套了。
本来是谢晶给孟毅抛橄榄枝的沟通电话，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清华 VS燕大”的骂战。
两位平时高高在上、为人师表的高级知识分子。
此刻就像是菜市场抢最后一颗白菜的大妈，互相揭短，唇枪舌剑。
旁边的钱政委、张局长，包括孟毅在内。
全都看傻了，彻底尬在了原地，插不上一句话。
“咕噜……”
孟毅的肚子再次发出一声悲鸣，比刚才还响。
实在是扛不住了。
趁着两位女老师互相换气的空档，凑到手机跟前，对着话筒大声喊了一句：
“感谢谢主任的邀请！也感谢姜老师的厚爱！”
又看了一眼旁边瞪着眼的钱政委，赶紧补充：“感谢钱政委的邀请……”
“至于到底去哪个大学……我还没考虑好，时间还早！我慢慢想！”
“那个……快饿死了，先去吃饭了！”
说完。
孟毅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
推开会议室的门，一溜烟跑了没影。
……
中午快一点了，一中校门口，老霍正端着掉漆的茶缸子喝茶。
一抬头，看见褚副校长带着几个后勤的老师，手里拿着一卷红彤彤的横幅，气喘吁吁地又跑了过来。
老霍纳闷地凑过去：
“褚校长，刚才孟毅被清华录取的大横幅不是已经挂在左边了吗？军校特招的也挂在下面了。这咋又弄来一条？这是啥？”
褚校长满脸红光，擦了把脑门上的汗，乐呵呵地冲老霍显摆：
“老霍啊！这是燕大的！燕大也发来录取意向了！”
“啊？！”
老霍刚才还在为孟毅被清华和军校抢着要的新闻震惊得没回过神来。
现在一听连燕大都来了。
只觉得头皮发麻，脑子不够用了。
乖乖，这小子是把全中国的顶尖学府给包圆了啊！
此时。
保安室里，保安队长范海重新支棱起来了。
他已经接到消息：付成海已经被市纪委带走喝茶了，彻底完了！
范海兴奋地从保安室走出来，接过褚校长手里的横幅。
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的副队长严军。
他扯着嗓子大吼，语气里充满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
“严军！干啥呢？！发啥愣呢？！耳朵聋了？”
“没看见褚校长带人来挂横幅吗？！抓紧再去搬个梯子！快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赶紧滚蛋！”
严军听到这声呵斥，身子一抖。
知道自己的表姐夫倒台了，靠山没了。
咬着后槽牙，一句话不敢反驳。
霜打的茄子一样，灰溜溜地转身去搬梯子了。
十分钟后。
一中气派的大门上方，挂满了红彤彤的横幅。
夏风中猎猎作响，红得耀眼，喜气洋洋。
左边：【热烈祝贺我校孟毅同学，获清华大学特招录取意向！】
右边：【热烈祝贺我校孟毅同学，获燕京大学特招录取意向！】
下面：【热烈祝贺我校孟毅同学，获国防科技大学破格特招！】
路过的市民、带着孩子的家长，看到这满门的大红条幅。
纷纷停下脚步，仰着脖子，指指点点，满脸的震撼：
“乖乖！今年咱们孟城出了个文曲星啊！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出息？”
“我的老天爷！清华、燕大，还有国防科大，三家顶尖学府抢着要！这小子平时得考了多少分啊？至少得720吧？”
人群中。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着挺斯文的大叔推了推眼镜。
听到众人的议论，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的人煞有介事地吹嘘起来，一脸的“我懂内幕”：
“这个孟毅啊，我认识！太熟了！”
“他爹是兖矿物资部的，和我是同事！俺两家都住南工房，是邻居。”
大叔口沫横飞，开始他的现场造神运动：
“人家那学习，特别刻苦！头悬梁锥刺股！”
“我每天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能看见他屋里的灯亮着。每天都学到凌晨两点呢！成绩都是汗水浇灌出来的！”
大叔继续啧啧赞叹，一脸的佩服，顺便踩了一脚现在的年轻人：
“这孩子可老实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看书就是看书。”
“不跟现在那些不学好的学生似的，天天逃课去打游戏。”
“人家这孩子，网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是一次都没去过！这才是好榜样！”
周围的人听得连连点头，深信不疑：
“难怪能被清华燕大看上呢，果然是好孩子啊。”
带着学生的家长纷纷指着横幅教育自己的孩子：
“要好好跟孟毅学习，放学回去就学习……不能看电视了……”
“听话，以后不能去网吧了……只要不去网吧，你也能上清华和燕大！”
此时的孟毅中午吃完饭根本没回学校，正在DUST2给东子中门对狙呢。
东子连续被狙死五次后，对着孟毅骂道：
“孟毅，你他妈百分百开挂了，老子要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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