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距离华夏互联网创新投资高峰论坛开幕,还剩半个钟头。
国贸中心三期的旋转玻璃门外,早成了沸腾的油锅。
西装笔挺的投资人、满脑门汗的创业者、挂着胸牌的会务,全在这儿挤成一团。
但只要走到入口,所有人的眼珠子都会被最显眼处的巨幅海报死死吸住。
左边那张,企鹅创始人李泽伟半身照。
西装革履,面相沉稳,底下一行大字:【即时通讯领航者】。
右边那张,却是个十八岁的年轻后生。
照片用的是新华日报专访时的照片。
穿着校服,眼神桀骜,透着股锋利的野性。
底下的头衔密密麻麻,亮得扎眼:
【新概念一等奖得主、《幻城》作者:夏姬芭鞋】
【中美黑客大战中方核心天才】
【清华、燕大双料特招:孟毅】
海报前,早被长枪短炮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群挂着各路媒体牌子的无冕之王,正兴奋地扎堆交头接耳。
“胡长涛这老狐狸,太会搞事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摄影师啧啧称奇,“连孟毅都能请来!”
“可不嘛!”旁边短发女记者激动得两眼放光,“今天不光有孟毅,还有带头下封杀令的企鹅老板李泽伟!这俩人要是撞在一个场子里,那画面我都不敢想!今天这趟活儿算是抄着大鱼了!”
人堆最中间,众星捧月般围着个穿干练套装的女人。
《华夏证券报》资深主笔,霍婷。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把玩着录音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见血封喉的精明。
她压低嗓门,冲周围几个相熟的同行定规矩:
“都竖起耳朵听好。一会提问环节,谁也别跟我抢第一手麦。”霍婷嘴角一挑,扯出个职业的冷笑:
“我来打头阵带节奏。到时候,我直接冲着李泽伟开炮,把话题死死往孟毅身上砸,就拿‘大厂封杀红客’和‘资本技术垄断’这种见血的词往上靠!”
“只要我一挑头,你们就在底下跟着起哄追咬。今天这火药味,不给它轰到天花板上,谁也别想收工!”
“得嘞婷姐!”周围记者摩拳擦掌,兴奋得直搓手:
“这活儿您最熟!最好能拱得这俩人当场翻脸掀桌子!只要这新闻炸了,头版头条全是咱们的,报社领导一高兴,奖金绝对翻倍!”
就在这帮记者唯恐天下不乱的时候。
离海报不远的地方,静静立着个穿高定连衣裙的女孩。
身段高挑,皮肤白得晃眼,一头墨黑的长发随便披着。
五官没抹半点脂粉,却透着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清冷贵气。
云家大小姐,云舒。
此刻,她正死死钉在海报上“孟毅”那两个字上。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乱了节奏,脸上的清冷全被掩不住的狂喜打碎:
‘孟毅!竟然真是你!’
‘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
“小姐。”
“小姐?”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连喊了两声。
这人正是云擎的贴身心腹,马长金。
见云舒盯着海报丢了魂,马长金加重了语气:
“小姐,该进场了。大少爷已经在内场主桌落座,就等您过去。”
云舒如梦初醒。
她收回视线,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淡淡点头:“走吧,马叔。”
她转身的瞬间。
周围几个正要进场的年轻创业者和富二代,全被这绝顶的姿色震在原地,连路都忘了走。
“卧槽……这哪来的仙女?气质绝了!”
“就是啊!这身段长相,比电视上那些当红花旦耐看一百倍!去要个手机号?”
“嘘!闭上你的狗嘴!”旁边一个显然是在燕京圈子里混过几天的二代,一把薅住同伴,满脸忌惮地压低声音:
“不想死就别瞎看!刚才叫她那男的,是云擎的心腹马长金!”
“这女的绝对是云家人!瞎嚼什么舌根,这种顶级豪门的人,也是咱们这种野狗能惦记的?当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众人一听“云家”这俩字,集体打了个寒颤,都不敢再多嘴。
云舒在马长金的引路下,穿过长廊,踩进金碧辉煌的内场。
主会场呈扇形排布。
最前排是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两人一小桌。
云舒径直走到前排的核心区。
主位上坐着亲哥云擎,身后紧挨着两张稍小的椅子。
她和马长金一左一右落了座。
屁股刚沾稳。
过道那头,一个气质儒雅、透着深沉精明的中年男人,带着个夹公文包的副手和一个年轻后生,满面春风地迎着主桌走来。
企鹅创始人,李泽伟。
隔着老远,李泽伟就主动伸出双手,笑声极具穿透力:
“哎呀,云总!您这么早就到了!”
云擎立马起身,双手相握,寒暄了两句。
随后他身子微微一侧,把坐在后头的云舒亮了出来。
“云舒,来。”云擎端着当哥的做派,语气温和:
“这位是企鹅的李泽伟李总。往后咱们云家和李总,就是坐一条船的战略伙伴了。”
云舒心里一万个不耐烦,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站直了身子。
她脸上面无表情,探出白皙的右手,用指尖在李泽伟手掌上极快地碰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吐出三个字:
“李总好。”
“哎,叫什么李总,外道了。”云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假意责怪,“论辈分,你该叫声李叔。”
说罢,云擎又指了指李泽伟身后的年轻后生。
这小子从一打照面,两只眼睛就跟长在云舒身上似的,直勾勾地盯着。
“云舒,这是你李叔的公子,李长源。”云擎热情做着介绍,“今年十九,就比你大一丁点。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块,多认识认识。”
李长源这会魂都快飘出来了。
虽然深圳大学也有不少美女,但哪见过云舒这种极品清冷挂的绝色。
他激动得手心直冒汗,赶紧往前跨了一大步,双手主动递上去:
“云舒妹妹!你好你好!”
“我是李长源,在深大读金融管理,马上大二。听云总说你也要上大学了?”
“要不来咱们深大吧?商科在全国数一数二!你只要来,我保证天天带你吃大餐、下海开游艇!”
云舒看着他油头粉面的样,再对上他极具侵略性的贪婪目光,胃里直犯恶心。
“你好。”
云舒连手都没全伸出去,只用两个指尖在李长源手上如触电般碰了一秒,立马嫌恶地缩了回来。
她脸色冷如冰霜,吐出来的字更是冻死人:
“哦,深圳大学。”
“我妈说里面纨绔子弟太多,怕我学坏,不让我去。”
这句硬邦邦的当面打脸,原本还算热络的气氛瞬间冻成了大冰坨子。
李长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笑直接僵成了小丑。
李泽伟眼角微微一抽,但久经沙场的老狐狸段位极高,硬生生装作没听见,笑容纹丝不乱。
云擎的脸却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宝贝妹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连层窗户纸都不愿意糊。
身后的马长金见势不妙,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准备打圆场:
“呵呵,李总,李少,我们家小姐从小让夫人惯坏了,说话直……”
话还没落地。
过道后头突然传出一声极度张狂、带着浪荡痞气的轻笑:
“哎哟喂!这不是云大少吗?”
“今儿怎么有空亲自来啊?”
云擎一听这动静,黑脸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最恶心的人,来了。
柳家的柳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