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媒体同行商量好了一样，默契地把手按在腿上都不举手。
只有霍婷。
“唰”的一下，高高举起右手。
主持人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
一支黑色的话筒，稳稳递到了霍婷手里。
霍婷站起身，推了推黑框眼镜，直接对着话筒开腔：
“我想问企鹅的李总一些话题。”
前排的李泽伟眼角猛地一抽。
今天来这个论坛的目的，就是趁机拜会燕京本地的一些政府人员，压根不想接受采访。
但记者已经点了他，躲不掉。
李泽伟深吸一口气，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话筒。
霍婷站直了身子，黑框眼镜后闪过一道精光。
“李总。”清脆的声音直接砸向李泽伟，“今天这个论坛，咱们华夏的互联网大厂算是都聚齐了。”
“这是否可以说明咱们互联网企业，特别团结呢？”
李泽伟坐在沙发上，脸上迅速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当然，我们互联网企业在政府的领导下一直都很团结。作为现在民众很关注的行业，更得团结一致，把华夏互联网推向更高的高度。”
霍婷嘴角一挑，鱼上钩了。
“李总说得对，互联网行业确实很团结。”她猛地拔高嗓门，语速加快：
“互联网企业的团结不止表现在今天论坛大家都来了，前段时间有件事更显示了互联网企业的团结。”
李泽伟脑中迅速思考，这记者说的是啥事？
没等李泽伟想起来啥事，霍婷声音又来了：“前阵子，贵公司领头，号召互联网协会在《新华日报》上联名发了篇文章。”
“文章里提了中美黑客大战，称中方这边的黑客叫‘互联网的蛀虫’，甚至全行业下达封杀令。李总，有这回事吧？”
李泽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秒。
内心暗骂这死娘们给自己挖坑。
但是这事黑字白字上了报纸，他也赖不掉。
“嗯，是有这事。”
霍婷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但是不知道李总您注意到了没？网上的声音可不是这样，很多老百姓觉得，这帮黑客挡住了美国人的攻击，守住了华夏互联网的大门，都是捍卫主权的英雄。”
“李总，对这观点，您怎么看？”
全场瞬间死寂。
原本还有些悉悉索索的会场，这会儿连呼吸声都压没了。
几百双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云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偏过头，眼神阴冷的对着马长金低吼：
“这记者嘴上没个把门的？胡长涛招进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马长金弓着腰，凑近云擎耳边压低嗓子：
“少爷，这肯定是胡长涛这老狐狸故意的。他把报纸上单挑五角大楼的那个‘硬半年’弄进来，摆明了就是要跟李总打擂台，炒作他这论坛的热度。”
“现在都吃炒作这套。这也没啥，不伤大雅。”
云舒坐在旁边。
“硬半年”三个字一钻进耳朵。
她杏眼微转，视线立刻越过重重人头，直勾勾找向后边的孟毅。
只见孟毅现在根本没往台上看。
他侧着身子，正给身后的大胖子和瘦丫头咬耳朵。
嘴唇快速翕动，手指还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像是在给他俩讲解着什么。
李泽伟被霍婷逼到了墙角。
心里的无名火“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黑客互相的大战，不管对全世界的任何一个经济体，都是破坏。”
“我们几个互联网企业发这个倡议，也是为了护住华夏互联网的盘子。这对行业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盯着霍婷，语气变得强硬，直接给结论：“把他们当英雄？这观点立不住脚。”
霍婷毫不退让，继续追问：
“那李总眼里的英雄是什么？他们拼死阻止美国黑客的进攻，怎么能不算英雄呢？”
李泽伟彻底被这记者弄出了火气。
脑子一热，直接话赶话怼了回去：
“我认为英雄，是我们这些互联网的建设者和创新者！绝对不是破坏者”
“大力发展互联网产业，为国家的发展添砖加瓦才算英雄。”
霍婷嘴角扬起得逞的笑。
她一边问李泽伟，眼角余光其实一直往后排扫。
她早就注意到，坐在后排的孟毅，听到李泽伟刚说的这句，明显早就按捺不住了。
火候到了。
霍婷猛地抬头，看向台上的主持人。
“主持人！”她抬手往后排一指，直戳孟毅的方向：
“李总嘴里的‘破坏者’，有个当事人就在现场！”
“我希望您能把话筒递给孟毅。我猜大家，肯定也想听听孟毅本人的观点吧？”
全场的节奏彻底被霍婷给带飞。
几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孟毅身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响成一片。
“对对对！让孟毅说两句！”
“快点！把话筒递给他！”
柳瀚也激动了起来。
一把掀起鼻梁上的蛤蟆镜推到头顶，眼珠子放着光，转身死死盯着孟毅。
心里叫唤：这小子就是那个单挑五角大楼的计算机天才呀，够年轻的。
今天当面被李泽伟甩了脸子呀！
小子，你可别怂呀！
你今天要是让李泽伟难堪，老子搞不好能给你投几个大子。
主持人一看这架势，知道全场的人都想听孟毅的观点，立刻冲旁边招了招手。
工作人员小跑着把话筒递到孟毅面前。
孟毅伸手接过话筒，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随即，手指在领口整理了一下。
动作极其沉稳，透着不合年纪的气场。
全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孟毅眼神平静无波，却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刚才李总说，英雄是互联网企业的建设者和创新者。这话，我非常认同。”
孟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平缓且有力。
“李总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建设者，把QQ建设得确实不错，当得起‘建设者’这三个字。”
话音微微一顿，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但是李总说自己是创新者，这点我不敢苟同。”
孟毅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更冷了。
大家都一动不动，等着他接下来怎么说。
“众所周知，李总的QQ借鉴了以色列软件ICQ多少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继续用最平淡的语气质问前排的李泽伟：
“李总。”
“从您嘴里蹦出‘创新’这两字——”
“怎么听着这么滑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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