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浩这突然拔高的愤怒吼声,让身边的乔大虎浑身肌肉一紧。
刘招娣也皱起了眉头,吓得心惊肉跳。
郑海滨被这声拍桌子震得打了个哆嗦。
赶紧伸手拽了一下旁边东子的衣角,压着嗓门紧张地问:
“东哥……这咋了这是?”
“我看这个戴眼镜的崔总……好像是真急眼了啊?”
东子和斌子这会儿也满脸凝重,神经紧绷地盯住对面的西装男。
乔妍妍更是紧张得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脑瓜子嗡嗡直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一直坐在主位上冷眼旁观的柳瀚,终于动了。
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心腹被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逼得当场破防,柳瀚不仅没挂脸,眼底反而闪过更浓的兴趣。
他胳膊一伸,直接挡在了暴怒的崔明浩身前。
“哎哎哎!老崔!”柳瀚瞬间换上一副极其和善的笑脸,反手拍了拍崔明浩的肩膀,假意责怪道:
“生啥气嘛!多大点事儿!”
“咱们是出来谈买卖的,和气生财懂不懂?别吓着咱们的少年天才。”
安抚完手下,柳瀚转过头。
两道灼热的目光死死钉在孟毅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罕见、必须拿下的稀世珍宝。
“这样吧,孟毅。”柳瀚决定继续下血本拿人了:
“我这个人,从来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我非常看好你,也非常看好你这个即时通讯的项目!”
柳瀚身体猛地前倾,一字一顿地砸出诱饵: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七百万现金!我只要你公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生怕孟毅再次拒绝,柳瀚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补充筹码:
“而且!”
“这七百万打到你账上之后,除了你们拿去做软件所必需的前期开销之外!”
“剩下那些花不完的钱……”柳瀚财大气粗地大手一挥:
“孟毅!你可以随便支配!当你的零花钱也好,分给你身后这帮兄弟也罢!我绝不过问一句!”
孟毅窝在宽大的真皮椅里,听着柳瀚连番砸下重金诱惑,脸上的皮肉连一丝多余的扯动都没有。
手里盘弄着那只已经掉漆的ZIPPO打火机。
咔哒。咔哒。
金属机盖开合的脆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一下下地砸着。
“柳少。”孟毅手上一停,机盖扣死。
他抬起眼皮,直视柳瀚:
“刚才崔总递来的报表,我看完了。”
“发现个挺有意思的事。”孟毅毫不留情,一把扯下了对方的遮羞布:
“你们投的这些初创盘子,全只碰了天使轮这一把。拿到绝对控股权之后,换层包装,转手就高价甩给下家。”
“说白了,你们压根就没打算下地干活,没想陪着企业熬日子。”
啪。
掉漆的ZIPPO被重重合上。
孟毅指骨敲了敲桌面,咬字极重:
“柳少,我还是这个方案:三百万,拿走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等‘球球’上线吃够了用户,攒足了跟李泽伟当面砸场子的本钱,我必定开A轮。”
他眼神发狠,底气十足:
“到那会儿,柳少手里这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要是想套现,随时能甩。我拿项上人头担保,这笔钱的回报率,五倍起步!”
“这块肥肉,够填饱您的胃口了吧?”
孟毅盯着脸色越来越沉的柳瀚,继续往前逼:
“既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又何必死咬着绝对控股权不松口?”
“我自己做出来的软件,可不想落到最后自己连个响都听不见,被人当成猪仔按斤称了换钱!”
他往椅背上一靠,吐出最后一句绝杀,丝毫不给柳瀚和崔明浩留脸:
“我今天坐在这,找的是能一块把盘子做大的合伙人。不是找趴在创业者头上吸血的投机客。”
‘投机客’三个字一砸下来,崔明浩彻底炸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金丝眼镜后头的一双眼瞪得通红,手指头快要戳进孟毅的面门:
“孟毅!你小子他妈的别太狂了!”
“柳少拿真金白银给你铺路,你在这儿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算哪根葱,敢这么指桑骂槐!”
这声震天怒吼在屋里炸开。
身边的乔大虎腮帮子一咬,两只沙包大的拳头瞬间攥紧。
刘招娣吓得僵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大喘。
郑海滨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去扯东子的下摆,声音直抖:
“东哥……这这这戴眼镜的是真要吃人啊!”
东子和斌子也收了翘着的二郎腿,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盯住对面的西装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乔妍妍两手死死压着胸口,担心的望着孟毅。
坐在风暴中心的孟毅,眼皮都没多翻一下。
看都没看气急败坏的崔明浩,慢条斯理地抓起桌上的ZIPPO。
嚓。
砂轮擦过火石。
孟毅点上根一支笔,腮帮子微微一瘪,深吸了一口。
紧接着,冲着还在跳脚的崔明浩,极其嚣张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辛辣的烟雾直扑崔明浩面门,呛得这斯文败类连咳了好几声。
主位上的柳瀚,脸上的假笑也刮得干干净净,铁青着脸死死咬住孟毅。
“孟毅。”柳瀚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照你这意思。除了三百万换三十的干股,我刚开的所有码,你全都不接?”
“嗯。”孟毅牙齿咬着烟嘴,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柳瀚眯着眼盯了他两秒。
手腕一转,摸出面前那只亮面都彭打火机。
叮。
清脆的金属开盖声。
柳瀚也点上了一根特供烟,身子往后一仰。
隔着缭绕的青烟,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落在孟毅那只破打火机上:
“孟毅。你手里捏着的,是ZIPPO吧。”
“这破玩意值几个钱?拿到二手市场,能换来五百块吗?”
孟毅扫了一眼手里满是划痕的铁壳,声音不咸不淡:“五百?不清楚。跟人打赌赢的彩头,没掏钱。”
柳瀚从鼻孔里挤出一声闷笑。
举起手里金光闪闪的都彭,在半空晃了晃,端起高高在上的主子派头:
“孟毅啊。我这只都彭,跟你那只破铁皮,本质上都是打火机,都能擦出火星子。”
“可到了市场上,这俩玩意儿的价钱,那是天差地别!”
柳瀚屈指弹掉烟灰,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压,死死钉住孟毅的眼睛:
“为啥我这只能比你那只贵出成百上千倍?这里头的商业逻辑、品牌溢价,水深着呢!”
柳瀚咬着烟,抛出了最后的杀招,语气极具蛊惑性:
“听我一句劝,投到我名下,把控制权交给我。”
“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刻动用手里的人脉和最狠的营销团队!加上你这款软件过硬的底层代码,咱们强强联手。”
柳瀚越说越带劲,眼底烧起狂热的贪婪:“我柳瀚敢打包票,短期内绝对能把它的盘子吹到一个亿以上!”
“到那会,就算你手里只捏着百分之四十五的干股。套现出来,那也是大几千万的真金白银!”
柳瀚死盯着孟毅年轻的脸,妄图用阶级跨越的鸿沟彻底砸穿他的防线:
“你家也是农村的……这圈子里多少人磕头磕出血,都没资格让我柳瀚多看一眼。”
“我今天破例亲自带你,带你赚这跨阶级的几千万!”
柳瀚后槽牙一咬,直接抛出最后一张底牌:
“行!老子今天再放回血。从盘子里再剜出三个点给你。”
“给你百分之四十八!我只要百分之五十二的底线控股权。”
“这已经是顶破天的让步了。”
“点头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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