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的盘子。
百分之四十八的干股。
这数字砸下来，乔大虎等人连呼吸都变了调，胸膛剧烈起伏。
郑海滨更是伸出粗短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疯了似的盘算。
‘就算最后只卖一个亿！孟城文化占百分之四十八……那就是四千八百万！’
‘我手里捏着百分之十的干股……’
‘分到手……就是四百八十万！’
四百八十万！
算出这笔账的瞬间，郑海滨大腿根猛地一软，半边屁股直接从皮椅上滑了下去。
死死夹紧双腿，膀胱一阵发酸，憋尿憋得两眼直冒金星。
满屋子人被这笔巨款砸得晕头转向。
坐在风暴中心的孟毅，却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一支笔，抬眼看向柳瀚，目光出奇的平静：
“谢柳少抬举。”孟毅抓起桌上那只掉漆的ZIPPO，在指尖掂了两下：
“但我这人，有个臭毛病。自己的东西，不爱往外卖。”
“就像这只破火机。”孟毅直视着柳瀚的眼睛，字咬得极死：
“它是不值钱，但在我兜里。只要它没坏，我就打算一直用下去。用一辈子。”
柳瀚脸上的狂热和贪婪，被这番话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脸皮慢慢绷紧，眼底的温度刮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没得谈了？”
孟毅半个字的废话都没多留。
双手一撑扶手，直接从真皮椅上站了起来。
一把拔下电脑上的U盘塞进裤兜，冲着脸色铁青的柳瀚抬了抬手，撂下一句极其敷衍的客套话：
“谢柳少今天这顿饭，情我记下了。”
“等回头我自己挣着大钱了，肯定摆一桌回请。”
说完，孟毅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迈向会议室大门。
乔大虎和刘招娣几人如梦初醒，赶紧推开椅子跟了上去。
沉重的雕花实木门发出一声闷响，严丝合缝地扣死。
门刚关严实。
崔明浩再也压不住火，一把抓起曹经理面前那沓厚厚的投资报表，发疯似的砸在门板上。
纸片哗啦啦散了一地。
“草！”崔明浩指着大门破口大骂：
“这小子他妈的狂得没边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给脸不要脸！”
相比崔明浩的暴跳如雷，主位上的柳瀚却稳坐在椅子里。
深吸了一口特供香烟，浓烟顺着鼻腔往外喷。
扫了一眼满地狼藉，柳瀚斜了崔明浩一眼：
“老崔，急什么。”
“这小子是狂，但这桩买卖……离黄还早着呢。”
崔明浩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咬牙切齿：
“少爷！这小子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油盐不进！您没听见他刚才的话？他宁可死磕那三百万，也绝不吐出半点控制权……”
“嗤。”柳瀚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抬手打断了他：
“你刚才不是给我报告了嘛。”
“云擎那个装清高的蠢货，已经气急败坏地在圈里下了封杀令。放话出去，让所有跟云家沾边的风投，都不准给孟毅这小子投一个大子儿。”
柳瀚把烟头狠狠碾灭，眼底泛起毒蛇般的阴冷：
“既然云家已经动了手。”
“老崔，你现在立刻去圈子里放风，下一道死命令。”
“通知所有跟咱们柳家有关系的资本机构！谁也不准沾孟毅的边！”
“云家和咱们两家，同时下这道全行业封杀令。”柳瀚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残忍：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揣着他那点可怜的傲气，在这燕京城里，哪家正儿八经的风投敢顶着得罪咱们两家的雷，把钱往他兜里塞！”
听完这手绝户计，崔明浩眼里的火气一点点压了下去。
伸手扶正滑落的金丝眼镜，理了理领口，整个人瞬间活泛过来。
“少爷，高见！”崔明浩激动得直搓手：
“您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死死按着他的脑袋。”
“等他在外头撞得头破血流、走投无路的时候……他自然得像条丧家犬一样，乖乖爬回来求您收编？”
柳瀚没出声，只是盯着紧闭的大门，极慢、极重地点了下头。
“少爷放心！”崔明浩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活儿交给我去办。我绝对在资本圈里把他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就在这俩人得意洋洋盘算着怎么熬鹰的时候。
一直缩在旁边没怎么插话的郑经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忍不住开了口：
“柳少……崔总。”
“这事，只怕没那么十拿九稳。”郑经理深知孟毅那套代码的恐怖潜力，急切地提醒：
“孟毅要的启动资金不多，满打满算只要三百万！”
“咱们确实在顶级风投圈子里封杀了他。可这年头，手里攥着几百万闲钱的土老板、散户多如牛毛！这帮人压根不进咱们这风投圈子，也不怕得罪咱们。”
“只要孟毅从这些小老板手里抠出这三百万……”郑经理越说越急：
“就凭他刚才露的那手绝活，他一个人带几个码农，绝对能把这软件硬生生敲出来！一旦软件上线爆了市场……咱们可就真连口汤都舔不着了！”
柳瀚听完这番书呆子言论，连眼皮都懒得掀，像看个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崔明浩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绕过会议桌，走到郑经理身后，拍了拍这技术宅的肩膀：
“老郑啊老郑。你这脑子里除了枯燥的代码，别的全是一包草。”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市场，什么叫商业绞肉机！”
“你真以为开个公司，把软件做出来往网上一挂，就能躺着数钱了？”
崔明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指头用力指着脚底下的地毯：
“这里头要填的坑海了去了！”
“租写字楼、弄服务器托管、拉企业宽带，甚至是去工商局跑注册批文！”
“这方方面面，哪一道门槛不需要拜码头？哪一个红章不需要人脉铺路？”
崔明浩俯下身，死死盯着郑经理书生气十足的脸，语气里透着绝户的狠毒：
“现在，咱们柳家和云家，同时对孟毅这小子下了死手的封杀令！”
“就在这燕京城里！”
“我倒要看看。得罪了咱们两家，他这破公司，还能不能立起哪怕一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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