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军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金主嫌贵要翻脸。
为了保住中介费,他赶在贾兆会开口前,扭头冲孟毅打圆场:
“孟先生,眼下这互联网天使轮的行情,您肯定也门清。您报的这资金和估值,确实高了点……”
“你放的甚狗屁!”向军话还没落音,贾兆光一声暴喝直接把他撅了回去。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孟毅急得直拍大腿:
“孟兄弟,你就只要三百万?三百万能干个甚!额和俺哥可是带着一千多万现钱来找你的。你这三百万,俺们兜里的钱都花不出去!”
向军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两眼发直,脑子里全乱了。
不光是他,乔大虎、东子和斌子这几个人,也被这嫌钱要得太少的路数给整懵了。
包间里刚才还闹哄哄的,这会儿静得只剩音响声。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这两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晋省矿主。
向军嘴角直抽抽,只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还想尽最后一点顾问的本分,硬着头皮去劝:
“孟先生,您今天在国贸论坛上确实出彩。但您毕竟还没在市场上证明过您的商业价值……这三百万百分之三十的估值,怕是……”
“向娃娃,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这回是贾兆会从沙发上猛地站起,一指头快戳到向军鼻尖上:
“你懂个屁的证明!人家孟兄弟带着咱们华夏红客,把美国佬的五角大楼都掀了。这还不叫证明自己?全国还有谁比他更懂计算机!”
骂完向军,贾兆会转头看向孟毅,满脸恨不得拿钱把人埋了的急切:
“不过老弟啊,这三百万实在太寒碜了,根本不够折腾的。额听说人家搞互联网的,张嘴都是上亿的盘子。俺们兄弟这次可是实打实备了一千万的现金,就打算一把全砸给你,你这要的真不够看。”
面对这种金主嫌花钱少的魔幻场面,孟毅强忍住心跳。
他抬手压了压,截住贾兆会的话头:
“会哥,心意我领了。但做这第一版产品,根本用不上那么多钱。”孟毅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清明透彻:
“您想知道我为啥卡死三百万吗?首先,我只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因为这款软件的核心技术,全装在我脑子里。”
孟毅直视着这两位矿主,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说:
“俗话说外行不能指导内行,这家公司以后往哪走、产品怎么做,必须全凭我一个人拍板定案,控制权绝不能交出去。”
这话扔出来,换成稍微懂点行的投资人当场就得翻脸走人。
可贾兆会听见“外行不能指导内行”这几个字,两眼却直放光。
活像遇着了知音,大巴掌拍着自己大腿连声叫好:
“对对对!孟兄弟,这话简直说到额心窝子里了!”
“你这搞高科技,跟咱们下井挖煤一个道理。到了黑漆漆的矿底下,那就得全听老把头的。要是不懂行的瞎指挥,那是要塌方死人的!”
贾兆会继续大声应承:
“老弟,这话实在!额绝对赞同你的条件,这公司,就得你一个人说了算!”
包间里重低音震得水晶灯直晃。
孟毅看着贾兆会“外行坚决不干涉内行”的实在样,后背肌肉彻底松快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稳了。
这才是最极品的金主!
只要钱砸到位,不抢控制权,剩下的盘子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会哥,光哥。”孟毅端起酒杯,拿嘴唇沾了沾金黄的酒液,语气从容且笃定:
“我之所以把口子咬死在三百万,是因为这笔钱该怎么花,我脑子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
“二位哥哥想听听我的计划吗?”
贾兆会和贾兆光一听,立马把腰板挺直了,连旁边陪酒的姑娘都推开了一寸。
向军更是赶紧往前凑了凑,竖起耳朵。
“首先。”孟毅竖起一根食指,条理分明地开始拆解:
“这笔钱的大头,大概两百万上下,准备去收购两家早就踩好点的小公司。”
“这是咱们软件的地基,必须拿真金白银硬砸下来。”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底子买下来后,我需要立刻招大概二十个熟手程序员。留出一部分钱,给他们开工钱。”
“而且。”孟毅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往下压了压:
“开发核心代码,我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死功夫。这段日子,我得拿笔钱,专门给这二十号人找个统一吃住的院子。”
向军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了句嘴:
“孟先生,这……眼下燕京的互联网公司,基本都不管吃住了。这笔开销是不是有点多余?”
“向总,你没听明白。”孟毅摇了摇头,直接堵回他的话,语气里透出一股杀伐果断的冷酷:
“我要找的,不是普通的员工宿舍。”
“我这款软件里,藏着几个能直接掘了企鹅祖坟的大杀招!”
“我必须把这二十个程序员,全他妈集中关起来!这两个月里,切断他们跟外头的一切物理和网络联系!”
孟毅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声音发沉:
“我要带着他们搞封闭式的死磕!”
“我现在的对头是如日中天的企鹅。万一核心功能提前漏了风,李泽伟财大气粗,分分钟就能拿钱砸出个一样的来!”
“所以,我必须像防贼一样防着所有人!直到软件彻底成型,打李泽伟一个措手不及!”
贾兆会和贾兆光听着这番活像地下党接头般刺激的“封闭计划”,两人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他们常年在矿区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最认同这种防患于未然的狠辣劲儿。
“这就对了嘛!”贾兆会一拍大腿,大声叫好:“做大买卖就得这么防着小人!孟兄弟这手段,靠谱!”
孟毅接着往下盘账:“我原打算是拿着一部分钱去大兴或者更远的京郊农村,租几套偏僻的农家院。”
“把人关进去,只配电脑,连网线都不拉!吃喝拉撒全在院子里解决,直到国庆前把软件硬敲出来。”
“剩下的钱。”孟毅掰下最后一根手指:
“就是用来跑工商注册、垫付办公场地的押金。再随便花个几万块,去二手车市场淘两辆破壳子面包车,当公司的腿儿。”
“最后,剩下的几十万用来租初期的服务器带宽。”
“我算得死死的。加上我手里原有的那一百多万,这笔钱绝对够咱们的软件,死死扛到同时在线峰值冲破六十万的那一天!”
孟毅端起酒杯,隔着茶几冲两位煤老板遥遥一敬,抛出了最硬的底牌:
“两位哥哥。”
“只要同时在线人数顶破五十万!我立马开A轮融资!”
“到时候,咱们这公司的盘子……我多了不吹。”
“但我敢拿项上人头立军令状!二位今天砸进来的这三百万,翻个五倍,那是板上钉钉的死数!”
“而且,冲着二位今天雪中送炭的情分。等A轮估值到了位,我可以跟会哥签个补充协议:A轮放出来的份额,我优先让二位接着领投!”
这番话,逻辑严丝合缝,画出的大饼更是香气扑鼻。
贾兆会和贾兆光听完这番堪称完美的商业推演,兄弟俩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不懂什么叫底层代码,但他们懂看人。
孟毅这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老辣做派,加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
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一碰,瞬间达成了默契:
‘这小子靠谱!脑子清醒,手段够狠!’
‘这三百万砸给他,错不了!’
贾兆会一把将手里的大前门死死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指着孟毅,豪气冲天地大吼:“孟老弟!啥废话也别说了!”
“你这套盘算,太他妈对额滴脾气了!”
“这事定了!这钱,老子投了!”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两条粗眉毛拧了起来,对孟毅刚才那个“农家院”的算盘表达了极度的不满:
“但是!老弟啊!”
“你刚才说要去乡下农村租个破院子,把人关里头?这叫甚名堂嘛!”
贾兆会满脸嫌弃地连连摆手:“你不是说怕漏风声吗?那破农家院隔音漏风、人多嘴杂的,防得住个屁!”
“再说了,让这帮搞高科技的脑力劳动者天天睡土炕?那还能有精神给你好好敲键盘吗?”
贾兆会大手一挥,一股蛮横的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这破事你别管了!”
“额出面!直接在燕京给你弄个带高墙大院的独栋大别墅!”
“再花高薪雇两个专业的厨子和保姆进去,天天给他们变着花样伺候着吃喝!”
“这样既能封死消息,又能让他们吃好睡好!只有休息舒坦了,干活才有死劲嘛!”
孟毅听到这儿,心里狂喜,但面上还是装作为难,赶紧推辞:
“会哥,这……燕京这地界,大别墅的租金可不便宜……”
“这点破钱算个甚!”贾兆会毫不在乎地打断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么着!为了租别墅和雇保姆,额再私人给你单拿二十万现金!”
“老弟你把心放肚子里!这多出来的二十万,纯粹是哥哥我支持你干事业的!绝对不从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里多抠一分!”
嘶——
周围人听到这番操作,全倒抽了一口凉气。
硬生生被贾兆会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惊天豪气给震麻了!
乔大虎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端起一大杯黑桃A,直接挤到贾兆会跟前,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会哥!大气!太他妈大气了!”
“我乔大虎在道上混了半辈子,今天算是在会哥这儿开了天眼了!”
“这杯酒,我替孟老弟敬您!”
说完,一仰脖,咕咚一口干了个底朝天。
旁边的贾兆光嘬了一口高希霸,吐出浓浓的青烟。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孟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对了!孟兄弟啊。”
“额刚才听你念叨……你还打算去弄两辆破二手面包车?”
贾兆光连连摇头,满脸的嫌弃和鄙夷:“哎呀!你这简直是胡闹嘛!”
他大胳膊一挥,直接把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破事你也别操心了!”
“额和俺哥前两天刚在燕京定了两辆最新款的路虎揽胜!”
“这么着!等提了车,额直接抽一辆,先给你当座驾撑门面!”
“至于你说的公司公用车……买什么二手面包?!寒碜谁呢!”
贾兆光财大气粗地拍得胸脯邦邦响:
“额明天直接派人去提一辆崭新的、最高配的别克GL8商务舱!直接挂在你们公司户头上!”
“老弟你把心放平!这买车的钱,同样算俺们兄弟白送的!绝对不往那百分之三十的干股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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