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兆光这番话一砸下来。
孟毅这回是彻底被这俩晋省亲兄弟的土豪做派给死死镇住了！
几百万的投资连磕巴都不打。
不仅追加二十万现金改善居住环境，还要白送一辆路虎当座驾，外加一台全新别克商务当公车？！
而且全都是白送，连一根毛的股份都不要？！
这他妈哪叫天使投资人啊！
这简直是下凡精准扶贫的散财童子！
孟毅再也绷不住了，激动得直接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端起面前倒得满溢的水晶杯，双手举着那杯八千多的黑桃A香槟。
冲着贾兆会和贾兆光。
“咕咚咕咚”，一口气全灌进喉咙！
烈酒下肚，孟毅脸色涨红，冲着这俩活财神大喊了一声：“两位大哥！！！”
“啥也别说了！这情分，我孟毅死死记心里了！”
“干了！”
坐在角落里的向军，看着眼前这魔幻到极点的一幕，整个人已经彻底傻成了木雕。
他半张着嘴，呆滞地看着这两个陷入疯狂倒贴模式的煤老板，只觉得自己在这场动辄几百万的生意里，连个跑龙套的群演都不如。
完全没有一丁点插嘴的余地！
他在燕京投资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那些西装革履的风投大佬。
哪个坐在谈判桌上，不是为了一两个点的干股、几万块钱的估值，争得面红耳赤、锱铢必较？
这两位倒好。
人家主动要价三百万，他俩嫌不够花！
人家要租偏远农家院，你非要倒贴二十万给租大别墅！
人家想买二手破面包，你直接砸路虎送全新别克商务！
而且全都是纯白送，连股份都不要！
天底下还有这么做买卖的？
向军脑子里嗡嗡直响，三观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金主爸爸已经彻底拍板定案了。
他作为一个拿中介费的皮包公司头头，这时候只能把所有的震惊死死咽回肚子里。
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只能默默端起酒杯，凑到跟前，继续陪着这群疯子狂饮。
“水”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被推上了最顶峰的狂热！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中。
孟毅嘴里叼着名贵的高希霸雪茄，吐出浓郁的青烟。
端着酒杯，和贾兆会兄弟俩大声地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晚上十点，“水”厅里的气氛烧到了顶点。
乔大虎灌了一肚子黑桃A，胖脑门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
他嫌热，一把扒了上衣，露出满身乱颤的肥肉和胸口的青龙白虎。
晃着膀子走到点歌台，抢过麦克风，转身冲着主位的贾家兄弟大着舌头吼道：
“会哥！光哥！”
“今天跟着两位大哥，我乔大虎算是开眼了！”
“这首《大哥你好吗》，专门送给两位老哥！祝两位大哥一辈子万事如意！”
乔大虎扯开破锣嗓子，踩着震耳的伴奏，闭着眼深情开嚎：
“每一天都走着别人为你安排的路……”
“你终于因为一次迷路离开了家……”
这歌声跑调跑到了姥姥家，撕心裂肺活像屠宰场杀猪。
可这没皮没脸的做派，偏偏把包间里的火烘得更旺了。
沙发角落，东子被两个穿黑丝渔网袜的姑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两条白胳膊水蛇似的缠着他的脖子敬酒，软肉不住地往他胳膊上蹭。
东子憋得脸红脖子粗，喘气都带着热风，手好几次哆嗦着想往上抬。
可每到关键节点，他总忍不住拿余光去瞟刘招娣。
看着她干净局促的脸，东子喉结一滚，硬生生把肚子里的邪火咽了回去。
身子往沙发背里缩了缩，死撑着跟这两个要命的妖精拉开半寸距离。
斌子那边依旧跟根冰棍似的，冷着脸杵在原位，只顾低头灌闷酒。
分给他的两个姑娘费了半天劲连个笑脸都没换来，顿觉没趣，索性起身扭着腰，全凑到了郑海滨身边。
这下好，郑海滨直接被四个姑娘团团包围。
他瘫在沙发里，两条腿大咧咧地架在茶几边缘。
左边的姑娘拿银叉喂西瓜，右边的端着高脚杯灌香槟，跟前还有一个正捧着火机给他点雪茄。
郑海滨嘬了一口雪茄，咧着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在脂粉堆和酒精的浸泡下，这小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到了顶峰。
不远处的刘招娣和乔妍妍，看着郑海滨这副找不着北的流氓样，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孟毅见这几百万的生意落了定，心情大好。
他叼着雪茄，端起酒杯，凑过去跟贾家兄弟盘算软件细节。
“会哥，光哥。”孟毅吐出青烟，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回闭关，我打算在‘球球’的用户头像上动大刀。”
“这是个大卖点。我要把这头像，做得比李泽伟那只企鹅扎眼一百倍，让用户看一眼就忘不掉！”
话刚落地，原本靠在沙发上搂着姑娘喝酒的贾兆会，猛地坐直了身板。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姑娘，杯里的香槟洒了一裤裆都没顾上。
“等会！”贾兆会扯着大嗓门打断孟毅，两眼死死瞪着他：
“孟兄弟！”
“你刚说的这头像……能放真人的照片不？！”
这一嗓子吼得极大，硬生生盖过了重低音音响。
连正闭眼嚎歌的乔大虎都吓了一跳，掐了麦克风愣在屏幕前。
满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全盯着突然发神经的贾兆会。
孟毅也愣了一下，点头答道：“当然能，用真人照片没问题。”
“好！”贾兆会猛地一巴掌拍在水晶茶几上。
一把死死攥住孟毅的手，眼底竟透出几分哀求，字咬得极重：
“孟兄弟！哥哥求你帮个大忙！”
孟毅被他攥得指骨发疼：“会哥你说，什么忙？”
贾兆会粗重地喘了口气，眼圈竟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那个‘球球’里最开始的自带头像……能不能，换成张爱娟的照片？”
张爱娟？
这三个字一冒出来，满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谁啊？
连向军这号八面玲珑的掮客都满脸迷茫。
旁边的贾兆光听到这名字，脸上的笑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眼眶一红，扔下半截高希霸，转头看向发愣的众人，嗓子全哑了：
“张爱娟……是额大嫂。”
贾兆光粗糙的手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里透着血腥气：
“十年前在晋省，跟对头抢矿山争地盘……对头下了黑手，把额嫂子给活活弄死了。”
贾兆光眼泪砸了下来，指着贾兆会：“俺们从小就没了爹和娘，额从小是嫂子拉扯大的。眼下俺们兄弟发了迹，有钱了……可额嫂子一天好日子都没赶上！”
这段带着血的旧账一抖搂，包间里的喧闹瞬间被压了下去。
郑海滨和东子赶紧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孟毅心里一沉。
这帮从黑煤窑里杀出来的草莽，身上背着的恩怨情仇，确实重。
他没半分迟疑，反手紧紧回握住贾兆会的手，掷地有声：
“会哥，心放肚子里。”
“只要‘球球’上线，嫂子的照片，绝对钉死在软件最显眼的默认头像列表里！这事我包了。”
“额滴好兄弟！”贾兆会嘴唇直哆嗦，重重拍在孟毅肩膀上。
他猛地一转头，冲着向军大吼，再次砸出煤老板那不讲理的豪横：
“向军！记账上！”
“就冲孟兄弟这句话，额私人再给他追加三十万现金！”
贾兆会盯着孟毅，粗着嗓子打包票：“老弟！加上租房那二十万，这五十万依然不要你一根毛的干股！纯当哥哥赞助你的启动资金！”
孟毅暗自咋舌，真不愧是晋省的煤老板。
只要面子给足，只要戳中他们心窝子里的软肋，这帮人往外掏真金白银是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此时，还攥着麦克风杵在屏幕前的乔大虎，听见“加个头像白送三十万”，被酒精泡晕的脑子瞬间转得飞快。
乖乖……这钱也太好挣了！
乔大虎一把扔了麦克风，借着酒劲，光着膀子拖着两百多斤的肥肉走过去，“扑通”一声半跪在贾兆会茶几边上。
他仰起满是油汗的大脸，谄媚地喊：“会哥！大哥！”
“咱们这‘球球’里头，默认头像的位置多得是！”乔大虎搓着手，恬不知耻地疯狂明示：
“您还有没有别的嫂子？”
“只要有照片，全给您挂上去！”
“像您这样重情重义的大哥，就该有好几个嫂子啊！”
“……”
乔大虎这番要钱不要脸的浑话一出口，包间里所有人全被干沉默了。
东子、斌子和郑海滨默默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瞎子都听得出来，这胖子是想拿换头像当筹码，再从煤老板身上刮层油下来。
孟毅站在一旁，眼角狂抽。
这死胖子吃相太难看，硬生生在这讹钱！
然而，面对乔大虎这臭不要脸的暗示。
贾兆会非但没火，反而慢条斯理地摸起身前皱巴巴的软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嚓”。火柴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廉价劣质的烟草，吐出一口浓雾。
紧接着，贾兆会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将身边两个穿着暴露的陪酒女死死搂进怀里。
一只手捏着大前门，另一只手在女孩白皙的大腿上熟练地摩挲着。
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乔大虎，语气深沉沧桑，却又透着股极度割裂的荒诞感：
“大虎兄弟啊。”
“抽烟，就抽大前门。”
“一生，只爱一个人。”
贾兆会死死搂着怀里两个衣不蔽体的夜总会小姐，眼神里却满是对亡妻的深情：
“嫂子，只能有一个。”
……
就在这顶级包间里，被金钱、烈酒、雪茄和极度魔幻的“深情”泡得纸醉金迷的时候。
燕京某处，副区长周跃进在家里接通了马长金的电话。
电话那头，马长金语气冷硬地传达着云家的命令：
“周区长。”
“如果那个叫孟毅的，敢去你们海淀区跑工商注册、租办公地。”
“你立刻动用职权，全方位卡死他！绝对不能让他的公司，在海淀街道和中关村街道这两个核心区落地。明白吗？”
同一时间。
柳瀚的军师崔明浩，也正在铺开另一张绞杀孟毅的大网。
他站在落地窗前，捏着手机，冲着手下阴恻恻地下令：
“听好。”
“立刻拿钱去砸各大招聘机构，还有那些程序员论坛的版主！给我全网抹黑孟毅。”
“就说他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根本不懂互联网的底子，全靠黑客事件哗众取宠！”
“把风声给我放死：谁敢去他的皮包公司敲代码，就等着破产讨薪吧！”
“我要让他在这燕京城里，连个扫地的保洁都招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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