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孟毅故意对着话筒，颓废地长叹了一口粗气。
语气像一条斗败了的丧家犬，透着被社会毒打后的沮丧：
“崔总啊……”
“您这话，算是戳到我肺管子上了。”
“这几天私下里去中关村摸了一圈底……发现我在这燕京的互联网圈子里，我确实没啥号召力啊……”
孟毅装作苦恼至极的样子，继续给崔明浩灌迷魂汤：
“好多人根本就不信我个高中生能折腾出什么大浪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我把薪水开到天上去，也压根招不到那些有资历、能扛事儿的技术大牛来跟我搞开发。”
“所以……”
孟毅故意顿了顿，声音愈发低落：
“我现在这边的公司……根本就支不起来，连个写代码的人影都没见着呢。真愁得整宿睡不着觉啊。”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崔明浩听到孟毅吃瘪认怂、山穷水尽的惨样。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老弟啊老弟！”
他端起大佬的架势，得意洋洋地教训起来：
“我早就给你说了嘛！这燕京城里的水，深不见底！”
“你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没根基没背景，想单枪匹马在这里头翻起浪花？纯粹是痴人说梦！”
崔明浩觉得火候熬得差不多了，这头小狼崽子算是被彻底熬服了。
图穷匕见，抛出招安的橄榄枝：
“咋样？”
“咱们之前在国贸谈的条件，依然算数！”
“只要你现在点头，接了柳少的方案，把绝对控股权交出来！”
崔明浩大包大揽地继续砸下承诺：“招人这种事，你一根手指头都不用操心！”
“我们柳家直接出面给你把全套人马码齐！”
“我拿信誉担保，全是带三年以上大厂实战经验的资深老油条！”
“你就是看上了哪个大厂的技术总监，只要你点个名！我们柳家出面去接洽，照样花重金给你挖过来！”
“怎么样孟毅？这条件，够意思了吧？”
孟毅听着崔明浩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宏伟蓝图”，心里骂了句傻逼。
但嘴上，却依然装出如梦初醒、感激涕零的谄媚语气：
“那个……崔总……”
“我……我现在算是被现实彻底教育明白了……”
“我确实是太年轻，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这圈子里的水……”
孟毅故意结巴了一下，把一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创业者演得入木三分：
“我……我早该听您的金玉良言的……”
崔明浩对孟毅“幡然醒悟”的卑微态度，极度受用。
觉得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终于被他们用断水断粮的手段给磨平了棱角。
语气变得愈发宽厚，像个施恩的上位者一样继续拿捏他：“没事！”
“年轻嘛，就是拿来交学费的本钱。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你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想通这个理儿，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崔明浩急不可耐地开始催促收网：“既然想通了，咋样？”
“你这项目准备啥时候开始？”
“赶紧抽个空过来找我，咱们趁热打铁直接把合同签了！我这边，资金口子、技术团队、办公场地，一龙条给你配齐！”
孟毅一听，立马装出一副顺从、却又被琐事缠身的为难语气，自然地施展起“拖字诀”：
“崔总，是这么个情况……”
“我呢……最近眼瞅着马上就要开学报到了。还得忙着去学校那边跑各种新生入学的手续，最近这几天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孟毅故作遗憾地商量道：
“要不……您宽限我几天。等我把学校这边的事全都安顿妥当了，等正式开学以后。”
“立马主动去拜访您，咱们再踏踏实实坐下来，把签合同的事儿给办踏实了？”
崔明浩一听孟毅还要往后拖，心里难免有些急躁：“孟毅啊！那你可得抓紧呐！”
“这互联网行业的风口，那可是转瞬即逝、一天一个价的！”
“可千万别因为学校那点事，错过了柳少给你搭的这班跨越阶级的车！”
崔明浩不忘最后敲打叮嘱：
“你那边只要准备好，立马给我来电话！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着！”
“好嘞！崔总！您把心放肚子里！”
孟毅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那您先忙着，就不多打扰您了。”
“啪。”
按下挂断键。
孟毅脸上谄媚和沮丧的面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嘲弄的嗤笑。
乔大虎一直杵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了整通电话。
凑过胖脸，满眼警惕地问：“老弟。”
“是那个姓崔的狗腿子打来的电话？”
孟毅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冷厉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傻逼。”
“闹了半天，这几天在各大程序员论坛和招聘网上，花钱雇水军疯狂往我身上泼脏水、想断我招人后路的，就是柳家这帮杂碎干的好事！”
孟毅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兵不血刃的庆幸：
“好在老子直接绕开了中关村那些公开的招聘，直接找了一帮学生！”
“要是当时真按常规路子，傻乎乎地去人才市场发招牌广告……就凭柳家这手铺天盖地的舆论抹黑，估计这会儿，谁都招不来！”
乔大虎听完这其中的弯弯绕，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那他刚才在电话里，怎么个意思？”乔大虎追问。
孟毅耸了耸肩，一脸的不屑一顾：
“还能怎么个意思？以为把我逼上绝路了，打电话逼我认怂，逼我签合同呗。”
“我就顺水推舟，装傻充愣给他演了一出好戏。跟他说等开学以后再去签合同，先把他给稳住。”
孟毅神色一凛，脸上的戏谑一扫而空。
死死盯着乔大虎，语气变得严厉又肃杀：“乔大虎！”
“这帮资本吸血鬼为了抢肉吃，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看来，咱们在西三旗那栋别墅里的保密工作，必须得抓好！”
“一张纸片、一行代码，都绝对不能走漏！”
“必须严格按照咱们之前定的安保计划走！”
“你抓紧安排斌子、东子，加上海滨他们三个人！”
“每天分成三班倒，每人雷打不动八个小时！”
“给我死死盯住别墅门口！”
“嗯！得嘞老弟！你把心放肚子里！”乔大虎说完转身，大步走到正坐在刘招娣病床边、满脸柔情地削着苹果皮的东子跟前。
蒲扇大的巴掌一把拍在东子的肩膀上，粗着嗓门下达命令：“东子！”
“别他妈削了！”
“赶紧跟我去西三旗的别墅！”
“咱们今天就要正式过去站岗了！”
东子被乔大虎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拍得一激灵。
手里的水果刀一抖，长长的苹果皮断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乔大虎，又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刘招娣。
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
直接把苹果往盘里一扔，撇着嘴，满脸委屈地冲乔大虎抱怨：“虎哥……”
“这……招娣妹子这手术才刚做完，身子骨还虚呢……”
“你看……我这会儿要是走了，谁来伺候她啊？”
乔妍妍在旁边，听到孟毅和亲哥的工作要走上正轨了，心里替他俩高兴。
见东子在这磨磨唧唧，直接翻了个白眼：
“东哥，你赶紧跟着孟毅去别墅干正事吧。招娣这边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用不着你在这儿耗着。”
刘招娣此时也看着东子，声音虚弱但很懂事：
“东哥，我这边真没啥事了。妍妍一个人能照看过来。你快去帮孟毅的忙吧，公司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
“那哪行！”东子脖子一梗。
指着床头柜上那一堆价格昂贵的进口进口排异药，振振有词地找着蹩脚的借口：
“就你现在吃的这药，这医院里鱼龙混杂的，万一有人知道咱屋里有这贵重药，过来抢咋办？没个老爷们在这儿镇场子，我不放心！”
孟毅站在一旁，看这东子没有一点大局观。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得像块冰。
没有直接训斥东子，而是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刀了乔大虎一眼。
眼神明确且极具威压，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现在是公司马上就要冲锋陷阵的紧要关头，连个人都调不动了？！’
‘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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