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哥。”云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扭到一边去：
“你干嘛把我的号码给他？烦死了！你让他别给我发短信了。”
任晓敏赶紧把话接过来，声音放得又软又缓：
“舒儿，你们是同龄人，多联系联系总不是坏事……”
“妈，哥。”云舒一点没避讳，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云擎：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别浪费时间了，那李长源我看不上。”
“都二零零二年了，还搞联姻这一套。”
“你！”云擎瞪着她。
任晓敏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叹了口气，转向云擎：
“擎儿，你看舒儿确实看不上李泽伟的儿子，要不就别勉强了……”
云擎脸色沉下来。
还指望着借联姻跟李泽伟的关系再近一层，企鹅正处在往上冲的关键期，这层关系不能松。
他抬手指着云舒，声音硬起来：
“你身为云家的人，哪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算你看不上李长源，也不能随便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谈恋爱。”
“要是被哪个底层人勾搭走了，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云舒也不示弱，抬起下巴回瞪过去。
任晓敏赶紧岔开话头，转头看着云舒，语气里带上几分正事的味道：
“舒儿，别跟你哥置气了。大学截止日期马上就到了，咱们走的是港澳台名额通道，最晚二十号就得定下来。”
“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去哪所大学？”
云舒把筷子放下，坐直了身子，语气干脆得很：“妈，我想好了。我去燕师大。”
“啊？”任晓敏和云擎同时抬头看她，两张脸上写满了同一种不理解。
云擎眉头拧起来：“师大？去那干什么？不准去。”
云舒把筷子往碗边一搁，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管我。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去找爷爷。”
“前段时间娱乐板块的头条——姓章的大女明星，跟个神秘人吃饭，举止亲热……”
“虽然媒体没报男主的名字，脸也打了马赛克，但那个身形——我可是看过原图的。”
“你敢说那不是你……”
“你个死丫头！”云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你敢去爷爷面前胡说八道！”
任晓敏赶紧站起来，伸手把云擎按回椅子里，又转过头来问儿子，语气严肃：
“擎儿，你怎么跟女明星……”
“咱云家可不能跟戏子有牵扯，麻烦很大的。”
云擎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重新坐直了身子：
“妈，都是那些娱乐媒体瞎写的……”
“我就是跟一个媒体界的朋友吃饭，他顺道叫来这个人来作陪，我跟她没什么。”
云舒低着头，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桌上三个人都听见：
“你一身花花肠子……谁知道你私底下有没有什么……”
“你个臭丫头，不许乱说你哥！”任晓敏语气也有了怒意。
云舒撇了撇嘴，闭上嘴不吭声了。
任晓敏又安慰了几句云擎。
总算把两个人都按住了，又把目光转向云舒，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舒儿，你真确定去燕师大？”
“嗯，妈，我决定了。就去燕师大。”云舒抬起头，眼睛里的笃定一点都不打折扣。
任晓敏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师大……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你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妈！”云擎又急了，把椅子往前一推，身子转过来对着任晓敏：
“你怎么这么惯着她？不能让她去师大！”
“妈都同意了，你还多嘴什么呀。”云舒立刻顶回去。
云擎不理她，继续对着任晓敏说：“妈，不行。不能让她去师大。”
任晓敏这看看儿子那看看女儿，叹了口气，选了个折中的说法：
“舒儿，你哥也是为你好。师大毕竟排名不是最拔尖的，你不如就留在沪市去复旦吧？”
“妈，沪市我早待够了，让我去燕京吧。”云舒看着母亲，语气从对抗变成了请求。
任晓敏犹豫了。
看看云舒又看看云擎，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可是你哥……”
云擎忽然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
妹妹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跟她对着干她更来劲。
但如果反过来想……
师大的文科也不错……
如果让她去读社科类的、文学类的，好歹能磨一磨她这副野性子。
他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几分：
“你去燕师大也行。但是有个条件……”
“你不能学计算机，必须学文科。”
任晓敏听完这话，心里先凉了半截。
完了。
女儿从小就只对计算机感兴趣，不让学计算机她肯定要炸。
云舒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放着光：“好！成交！我就学文科！”
云擎张着嘴愣在椅子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原本以为这句话会把她逼到墙角，结果她欢呼雀跃地跳了起来。
任晓敏也懵住了，看着女儿的兴奋劲儿，心里直犯嘀咕。
这丫头以前天天喊着要学计算机，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云舒重新坐回椅子里，又补了一句：“给我报哲学系。我学哲学。”
云擎还是张着嘴没合上，总觉得里面有坑。
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坑在哪。
任晓敏眉头又皱了起来。
之前为了女儿的专业研究过各大高校的院系设置，对哲学系不是一点不了解：
“舒儿，怎么想着去学哲学了？你什么时候对这感兴趣了？”
“再说哲学系里纨绔子弟最多，都是一些不学无术混日子的，你要是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妈，我哥不是说了嘛，只要我学文科就同意我去师大，我这不答应他了嘛。”云舒伸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他都同意了，您就别多想了。”
“我喜欢哲学，再说课程也相对轻松一些，我正好有时间发展自己的兴趣。”
任晓敏还是担忧：“但我怕里面的小黄毛和纨绔子弟太多，你被带坏了不说，他们再骚扰你……万一你被……”
“哎呀，妈。”云舒把手收回来，拿起筷子在桌上轻轻顿了一下：
“您女儿眼光有多高您还不清楚？我连李长源都看不上，怎么可能被那些小黄毛勾搭走。”
“您还以为我的眼光跟我哥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交往呀。”
“你！”云擎筷子往桌上一拍。
云舒没理他，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笑着说：
“行，既然你们都同意了，赶紧给我联系学校。”
“开学我就去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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