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和乔大虎被柳瀚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给砸懵了。
上一秒还在博弈,一个电话的工夫,就要走人?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崔明浩接的那个电话,绝对出了大事。
孟毅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没捋直。
柳瀚已经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裤腿的灰,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
崔明浩则斜着眼扫了孟毅一下,嘴角带着满满的嘲讽。
乔大虎挠了挠胖脑袋,往前追出两步:“柳少,崔哥,这是怎么个话说的?”
“买卖不谈了?”
崔明浩一根手指直直戳向孟毅,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的痛快: “孟毅,你小子死定了。”
“你这辈子错过最大的发财机会了。”
一边说,一边走到机柜旁,弯腰抄起那份还未签字的合同。
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要跟上柳瀚的步子。
孟毅和乔大虎对视了一眼。
变故太快,脑子还没跟上,但本能的动作已经出去了。
孟毅一把拽死崔明浩的袖子,乔大虎两百多斤的肉山顺势一横,也来到了崔明浩身边。
“崔哥,刚才那电话谁打来的?到底出什么事了?”孟毅死盯着他问。
“出什么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撒手!”崔明浩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孟毅脑子里如同齿轮狂转。
能让柳瀚当场把这合同撕了,消息绝对是核弹级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李泽伟动用了不可抗力。
企鹅背后的大家族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是走通了上层的关系来掐死球球,也不是没可能。
一想到这儿,攥着袖子的手越发收紧了: “崔哥,什么叫我死定了?”
“就算让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吧?”
乔大虎也跟着帮腔,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脑门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白毛汗:
“就是啊崔哥,给透个底,弄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崔明浩把脸嫌恶地偏向一边,压根懒得搭理。
走到门口的柳瀚停下脚步,背着身挥了挥手:“老崔,告诉他也无妨。”
“让这小子死个明白。”
得了主子的首肯,崔明浩这才转过头。
看孟毅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你还蒙在鼓里吧?”
“你的球球,新功能的源代码,已经被你内部的叛徒打包卖给企鹅了!”
“这会儿,估计李泽伟正准备组织技术员往QQ里抄呢!”
“用不了几天,你引以为傲的创新,全他妈成QQ的功能了。”
他嗤笑一声,凑近了半寸:“拿什么跟人家斗?”
孟毅和乔大虎,同时愣在了原地。
两秒钟的死寂。
两人再度对视。
这回不是懵,是秒懂。
崔明浩嘴里的“叛徒”,除了林志槐,还能是谁?
这出“蒋干盗书”,成了!
乔大虎的嘴角猛地一抽。
一股狂喜的笑意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噗嗤”一声喷出鼻涕泡。
他猛一抬头,正撞上孟毅刀子般扫过来的眼神。
这眼神就五个字:给老子憋住!
乔大虎腮帮子一咬,把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缝,脸上的横肉被那股汹涌的笑意憋得不受控制地乱颤。
整张胖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像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深深倒吸了一口凉气,硬生生把笑声咽回了肺管子里。
孟毅的脸色却在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演的真。
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连退了半步。
嘴巴半张着,眼底的精光全散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崔哥……你们在李泽伟那边……是不是……有内线?”
“所以才……接到了消息?”
崔明浩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惨状,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夹紧公文包,绕过孟毅就要出门。
孟毅突然玩心大起,影帝附体。
往前猛跨一步,双手齐出,死死抠住崔明浩的胳膊,力道之大,拽得他整个人狠狠一歪:
“崔哥!你是说……我带在身边封闭开发的技术人员……有人背着我把源代码卖了?!”
站在门口的柳瀚转过身,脸上挂满厌恶,语气像驱赶一只落水的野狗: “孟毅,撒手。”
“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你的底牌被李泽伟全弄去了,球球现在对我来说,毫无价值。”
“柳少!您别走啊!” 孟毅死拽着崔明浩不放,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破音: “价钱好商量!我签!我现在就签合同!”
崔明浩被拉扯得火冒三丈,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猛抽胳膊:
“撒手!刚才把钱捧到你跟前你端着,现在晚了!”
“天生的穷酸命!滚开!”
“别走啊崔哥!球球是我全部的心血,就这么让李泽伟剽窃了我不甘心啊!”
孟毅嗓音里硬是挤出了几分哭腔,整个人半挂在崔明浩的西装上:
“价钱降一降!五百万!”
“五百万我就把球球卖给柳家!”
乔大虎一看孟毅还在飙戏,戏瘾也跟着上来了。
死命把狂笑压下去,胖脸上硬挤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悲痛,庞大的身躯从另一侧猛扑上来。
两只熊掌般的巨手,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崔明浩的另一条胳膊:
“崔哥!崔哥!万事好商量啊!”
“我跟着孟毅熬了好几个月,都从二百瘦到一百八了!”
“这么多肉我不能白掉啊!”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乔大虎那是什么手劲。
蒲扇大的巴掌一发力,隔着西装崔明浩都觉得骨头疼。
“给老子撒开!”
他疼得五官变形,眦牙咧嘴地猛地一咬牙,拼尽全力往回狠狠一挣。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在机房里格外刺耳。
崔明浩右臂上半截袖子,连着一大块高档面料,被乔大虎生生给扯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四个人全尬住了。
孟毅看了看乔大虎手里的白色布条,又看了看崔明浩肩膀一路豁到手肘的阿玛尼西装,眼睛瞪得滚圆。
飞快地横了乔大虎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戏过了!
乔大虎捏着破布,胖脸上瞬间堆满诚惶诚恐的歉意。
嗓子都夹紧了: “崔、崔哥……对不住!真对不住!我手太重了!”
“您看……我们五百万卖给您……行不行?”
崔明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花了小两万买的阿玛尼。
袖管豁着巴掌大的口子,灰色的里衬翻在外面。
跟他此刻铁青的脸色交相辉映。
气得浑身发抖,指头差点戳进乔大虎的鼻孔:
“你个死胖子!还好意思舔着脸提五百万?”
“你们那破球球,现在连老子这条袖子都不值!”
门口的柳瀚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眼里的不耐烦彻底忍不住了。
“行了老崔,走吧。跟这俩废物纠缠什么。”
“衣服算你倒霉,让他们现在赔,估计也赔不起。”
见两人转身跨出大门,乔大虎还不甘心地往前追了两步强行加戏。
手里举着扯碎的布条,冲着崔明浩狼狈的背影用力挥舞,嗓门喊得无比悲壮:
“崔哥!崔哥!您的布条?”
“这可是阿玛尼呀……”
“牌子!阿玛尼!”
……
楼下,法拉利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轮胎狠狠摩擦过园区的水泥路面,咆哮着驶出园区大门,直到声音彻底消散。
乔大虎站在窗户边,手里还捏着块布。
看到俩人彻底走远了……
慢慢转过身,对上了孟毅的视线。
两秒后,机房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狂笑。
乔大虎弯下腰,用布条一下一下狠扇着自己的大腿,“啪啪”作响。
笑声又沉又闷,像一面破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老子了!”
“哈哈哈哈哈!”
孟毅直接蹲在地上。
一手撑地,一手死死捂着痉挛的肚子,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和重压,在这一刻化作了痛快的大笑:
“哈哈哈!老子服了!”
“这俩儒了子!”
……
同一时间。
中关村银谷大厦,企鹅分公司的会客室。
关晨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立刻抬头。
林志槐正跟在杜乔菲身后走了回来。
关晨晨立刻看向林志槐……
发现这老小子此刻正极力压着步子,但脚底板踩了弹簧似的,一步一颠。
再看他那张脸……
嘴角拼命往下撇却怎么也压不住,两只细长的眼睛硬生生挤成了两条缝。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往外喷着喜气。
关晨晨内心一喜: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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