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瀚和崔明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在心里同步了一个念头：总算拿下了。
崔明浩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往文件夹上一拍：“既然你同意，那就签字吧。”
“还有这双榆树，什么破地方。”
“银谷大厦对面的中关村大厦那边我们说得上话，给你找个像样的办公场地。”
“你抓紧让人收拾收拾，把公司搬那边去。”
乔大虎在旁边看着，以为孟毅真要点头了。
孟毅把文件往旁边桌子上一放，抬头问了一句：
“我现在股份已经给了贾兆会兄弟俩百分之三十。他俩的股份怎么办？”
崔明浩想都没想，手一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群臭挖煤的，这不用你操心。”
“这俩土鳖的股份我们肯定会开出让他们满意的条件收回来。”
孟毅和乔大虎都没接话。
柳瀚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盯住孟毅的眼睛，语气是在落槌前的最后确认：
“怎么样？孟老弟，什么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
“签字吧。”
“只要你签了字，国庆节我亲自负责宣传你的球球……”
“我找一溜名人给你站台，绝对让你风光无比。”
崔明浩把一支签字笔从公文包里抽出来搁在文件上面：
“孟毅，我们少爷什么都替你办好了。签字吧。”
孟毅脸上挂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柳少，崔哥，你们这条件确实不错。”
“但还是不完美啊。”
崔明浩脸色当场就变了，声音都尖了：“不完美？还有哪里不完美？！”
“里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我们套现离场，股份转给华尔街，你继续持股，想卖就卖不想卖拉倒。”
“还给你两千万签字费！”
“持股的资本我们找三家，最高的一家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还是你说了算呀！”
“还要怎样？”
孟毅眼睛看着崔明浩，语气平静：“这华尔街的资本我可不熟。”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非得把我卖了怎么办？”
就在柳瀚还和孟毅谈判拉扯的同一时间。
李泽伟把杜乔菲带来的那份文件翻完最后一页，脸上的轻蔑已经收了大半。
没多说什么，只让秘书立刻通知。
分公司所有高管，五分钟内到会议室集合。
技术部同时接通了深圳总部的连线，电话那头，留守的谢总和几个高管已经在等。
人很快到齐了。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电话机搁在桌面正中央，红灯一闪一闪。
杜乔菲站在投影幕布前，把林志槐带来的那份资料从头到尾通报了一遍。
语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一瓢水泼进了滚油锅，议论声嗡地炸开了。
电话机里传出老谢的声音，又沉又急，带着不敢相信的焦灼：
“总裁，刚才Cindy通报的这几个功能：分组、备注设定、防陌生人骚扰……”
“都是我们QQ目前的短板。”
“她说提供资料的人还有更厉害的功能没拿出来？”
李泽伟朝电话的方向侧了侧身子：“老谢，对方要钱。”
“要价三百万，才肯把所有功能说出来。”
“而且，他说所有功能的源代码他全带来了，说只要钱到位，代码立刻奉上。”
电话那头的老谢沉默了。
会议室里一屋子人都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负责代码的谭经理人就在燕京分公司，他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压得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总裁，Cindy刚才列的这几个功能，每一个都戳在咱们QQ的死穴上。”
“如果真让孟毅的球球带着这些功能上线，咱们绝对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但咱们是不是先花一部分钱，买一小段代码回来看看？”
“总裁您也是老技术员出身，我一直有个担心，如果用C语言来实现这些功能，底层延迟可能会很大。”
“延迟太大了，就算硬塞进QQ里，用户体验也会崩。”
谭经理这话说完，会议室里一圈人全在点头。
电话里谢总的声音紧跟着就接上了：
“谭经理说得对。我也建议先买一部分代码回来做个基础测试，看看效果再往下谈。”
李泽伟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朝杜乔菲招了招手。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李泽伟贴着她耳朵低声交代了几句。
杜乔菲点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U盘。
她把U盘举了举，脸上的表情压不住地亮了一下：
“对方同意让我们免费看备注设定功能的代码。”
李泽伟示意她立刻接上投影。
技术部的人凑到电脑前开始跑基础测试，屏幕上刷刷地往下滚着代码行，关键数据一项一项弹出来。
延迟比他们预想的低了太多，数据结构干净利落。
会议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所有眼睛都钉在屏幕上。
同一时间，另一间会客室里，林志槐和关晨晨还在等。
林志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笑纹越撑越大。
往关晨晨那边侧了侧身子，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怎么都包不住：
“嘿嘿，这一步也让大森算进去了啦。”
“备注设定的这部分代码是大森指导我写的……”
“这段代码优化得跟JAVA写出来的差不多顺，这潮汕佬百分百上钩！”
关晨晨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警告：
“老林，你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收一收，别让人看出来。”
林志槐赶紧伸手捂住嘴，使劲把咧开的笑容往回摁，重新换上一副老老实实的表情。
可眯起来的眼睛还是往外冒光：“林北这次就给李泽伟要三百万，我看这价格差不多能拿下，哈哈哈。”
关晨晨看他这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又低声丢了一句：“注意表情管理，别露馅。”
过了一会门又开了。
杜乔菲走进来，脸上带着微笑，直接对关晨晨讲话，语气客气又干脆：
“晨晨学妹，让你朋友跟我来吧。我们总裁要亲自见他。”
林志槐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杜乔菲跟前，脸上堆着笑，试探着问了一句：
“怎么样？我给的那段代码，贵公司是不是还挺满意？”
“嗯，我们所有高管都很满意。”杜乔菲点了点头。
关晨晨也站起来，把话接过去，语速放得又稳又自然：“学姐，那价格……三百万？”
她又贴近杜达菲耳朵迅速用气声道：“学姐，真要卖过了二百万，二十万直接打您卡里……”
杜乔菲先玩味的看了关晨晨一眼，又看了看林志槐，下巴微微一点：
“让你朋友先过去……”
“价格嘛……问题不大。”
林志槐把嘴角死命往下压，使劲憋住那声差点冲出口的“甘霖娘”。
他整了整衣领，跟在杜乔菲身后出了会客室的门，脚步是稳的，后槽牙是咬紧的。
关晨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靠在沙发背上，内心祈祷一切要顺利呀。
而此时柳瀚和孟毅的谈判拉扯还在进行着。
突然，崔明浩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微变，立刻背过身接通。
电话刚听了两句，崔明浩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
挂断电话，他快步贴近柳瀚，俯下身，用微不可闻的气声在他耳边咬耳朵：
“少爷……企鹅的内线刚递出来的信……”
“孟毅内部出了大内鬼……他们球球新功能的源代码……此刻正在企鹅的会议桌上……”
柳瀚听完，残忍的笑意在唇边缓缓放大。
同时后怕的拍了拍胸脯。
看向孟毅的眼神里，多了高高在上的悲悯。
“还好老子没给你签合同……”
“老弟，本来有一个跨越阶级的机会摆你跟前……”
“可惜你天生贱命，把握不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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