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东子和斌子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
“虎哥!你疯了?”东子瘸着腿,激动得挥舞着手里的片刀,血水甩在地上:“干啥放了他们?这帮狗逼先来找咱们的!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斌子更是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行!绝对不行!虎哥,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乔大虎没理会兄弟们的叫嚷。
满是血污的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目光越过众人,继续死死盯着曹德水,声音沉稳有力:
“老曹,你听好了。”
“今天我放你一马。以前让你下跪那事儿,这次算是真正的一笔勾销。出了这个门,谁也别再提旧账。能不能行?”
曹德水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了解乔大虎,这胖子是个讲究人,一口唾沫一个钉。
既然说了勾销,那就是真勾销了。
曹德水脸上划过羞愧,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还是要面子,抿着嘴,憋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看到乔大虎的枪不再对着自己,慢慢的爬了起来。
刚起身,还没站稳呢,乔大虎的声音突然一转,变得阴冷刺骨:
“但是……有个人,不能放。”
曹德水以为乔大虎要反悔,浑身肌肉又瞬间绷紧。
却见乔大虎的枪口并没有抬起来。
一双眯缝眼,正像看着死人一样,盯着墙角刚刚又爬起来、正哼哼的大庆。
“大庆。”乔大虎咬着后槽牙,“你这孙子,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
乔大虎的目光飞快地又瞥了一眼,正缩在孟毅怀里痛哭流涕的乔妍妍。
眼底闪过痛色,随即化为滔天的暴怒:
“那个……那个女学生,你他妈也敢动?”
“她是你能碰的吗?!!!”
大庆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飞魄散。
此刻,恐惧完全压倒了身体的疼痛。
“噗通!”
膝盖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响:
“虎哥……虎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刚才……我刚才上头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您了!”
曹德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看到这孙子这么窝囊,一点骨气都没有,心里又气又恨。
乔大虎眼神一厉。
转头冲着斌子偏了偏头,下达了冷酷的判决:
“斌子。”
“用钢管,把大庆左手的无名指给我废了。”
“让他长长记性,以后手别那么贱,敢对……对学生下手!”
“好嘞!!!”
斌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斌子拖着实心钢管,狞笑着一步步逼近,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大庆看着逼近的斌子,吓得嗷嗷乱叫:“别!别啊!斌哥,斌爷!饶命啊!我不想残废啊!”
想爬起来跑。
可刚一动,就看见乔大虎正冷冷地盯着他。
手里那把枪虽然垂着,但枪口若有若无地总是晃向他这边,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望之下,大庆开始鬼哭狼嚎地向曹德水求救:
“大哥!!救我啊大哥!大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曹德水脸色铁青。
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就在大庆绝望的惨叫声中,斌子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一脚狠狠踩住大庆的左手手腕,而大庆死活不张开手指。
斌子又粗暴地把他的无名指单独拽了出来,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角落里。
郑海滨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刘招娣继续握着手里的匕首,还是像魔怔了一样一动不动,鼻血还在流。
孟毅也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侧过头。
“不要啊!!”
乔妍妍看着这一幕,终于反应过来了。
带着哭腔尖叫出声,声音凄厉。
不想看到哥哥真的变成残忍的恶魔!
听到妹妹的呼喊,乔大虎的心猛地一颤。
张了张嘴,那句“住手”已经到了喉咙口。
“砰!!”
晚了。
斌子手里的钢管,带着破风声,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瞬间在包间内炸开。
大庆捂着血肉模糊的手,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的地上疯狂打滚,疼得翻了白眼。
浑身抽搐,连叫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变成了嘶哑的“荷荷”声。
乔大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曹德水,声音冷漠:
“老曹,事儿办完了。”乔大虎下巴冲门口一扬:
“还不带着你的人滚?等着我请你吃晚饭吗?”
曹德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
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大庆,又看了一眼杀神般的乔大虎。
一句话没说。
推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的几个小弟赶紧七手八脚地把痛晕过去的大庆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直到这帮瘟神彻底没了影,乔大虎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
顾不上擦脸上的血,第一时间又把目光投向了乔妍妍。
看她还缩在孟毅怀里,一双红肿的桃花眼里全是满满的惊恐。
看到乔大虎目光看向了自己,乔妍妍惊恐的眼神立刻切换成怨恨,狠狠的回瞪他。
眼神像把刀子,扎得乔大虎心里一抽。
他下意识先一躲闪,又想过去安慰妹妹,可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眼神里的光黯淡下来,变成了满满的愧疚和对不起。
又看向孟毅。
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学生蛋子护着自己妹妹、下黑脚踹飞大庆的场景,在他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乔大虎走过去,沾着血污的大手重重拍在孟毅肩膀上:
“孟老弟。”
“刚才你踹大庆那一下子,把哥装心里了。”
“是个爷们。”
孟毅嫌弃地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血手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接话,直接无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混社会的太没谱了,全是定时炸弹。
这合作必须得尽快切割,不然早晚得被这帮人连累死。
就在这时。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刘招娣还站在原地,黑色匕首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的魂总算回来了一点,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
而她的鼻孔下,两行血已经流过了下巴,滴答滴答地往衣领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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