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招娣这副呆样,乔大虎和斌子、东子对视一眼。
“呵。”
三人都没忍住,笑了。
乔大虎走过去,语气变得格外温柔:
“招娣老妹儿,你咋能拿这玩意呀,也不怕伤了自己。”
“别害怕,人都让我们打跑了。”
又指了指刘招娣的脸,哭笑不得:
“咋整的?咋又上火了呢?鼻子又流血了,快擦擦。”
刘招娣这才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聚焦。
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鼻子,摸了一手粘腻的红。
然后,仔细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乔大虎。
一张胖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虎哥……”
刘招娣声音发颤,指着他的脑袋:“血……你头上的血……”
乔大虎随手在脑门上又呼噜了一把,不在意地甩了甩手:
“没事……早就不流了,看着吓人而已。”
乔妍妍终于受不了了。
猛地从孟毅怀里挣脱出来,捂着嘴,带着压抑的哭声,一把推开包间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乔妍妍!”
孟毅喊了一声,没去追。
转身走到还在愣神的郑海滨身边,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底:
“别愣着了,抓紧回学校。”
郑海滨这才回过魂,飞一样的也窜出了包间。
孟毅一把拽住刘招娣的手腕:“走了。”
刘招娣却眼神执拗地看着满身是血的乔大虎和东子,嘴里继续碎碎念:
“不行……你俩流了好多血……”
“你们快去医院吧……这得缝针啊……”
东子正靠在桌边喘气,听到这话,咧开沾满血的嘴笑了。
他觉得这小妹妹挺有意思,自己鼻子上挂着血还在担心别人。
刚才手里竟然还攥着匕首,是个仗义的人。
“没事儿妹妹!”东子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指着头上的旧疤新伤:
“都是皮外伤!小事!”
“咋样?妹妹,我刀疤东刚才的表现,帅不帅?”
刘招娣没觉得帅,只觉得惨,还要再劝。
孟毅彻底没了耐心。
“哪那么多废话!”手上猛地一使劲,直接把刘招娣拽了个趔趄:
“有你啥事?人家皮糙肉厚的死不了!快点回学校!”
拽着刘招娣走到门口,孟毅脚步又一顿,回头冷冷盯着乔大虎:
“乔大虎。”
“礼拜一晚上,就是二十二号。”
“我到时候来拿钱,别让我空跑。”
冷冰冰、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还并肩作战呢,这转脸就又变成了生意人?
但这会儿没人挑理,刚才孟毅那一脚踹飞大庆的狠劲儿,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学生蛋子不是个怂人。
乔大虎乐呵呵地点头,“嗯呢!放心吧老弟!到时候你来就行,钱肯定备好!”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眼神往门外飘,语气变得有些吞吐:
“对了……那个……乔……乔老妹儿……”
“估计吓坏了……你……你帮……好好安慰安慰她。”
孟毅没接话,只是拉着还在回头的刘招娣,大步走出了充满了血腥味的包间。
网吧门口。
郑海滨在路边愣神,乔妍妍独自路边继续哭着。
孟毅拽着刘招娣走出来。
这姑娘鼻子上还挂着两道血迹,像两条红蚯蚓,却还在那儿一步三回头,嘴里嘟囔个不停:
“真的不用叫救护车吗……那么多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孟毅……要不咱们替他们打个120吧……或者报警也行啊……”
“不行,不能报警,报警了警察也会抓虎哥他们的……”
孟毅猛地停下脚步,甩开她的手。
转过身,压抑的火气终于爆发了。
“刘招娣!”
孟毅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喝道:
“你是不是傻逼?!”
这一嗓子吼得太突然,把还在哭的乔妍妍和郑海滨都吓了一跳。
刘招娣也被骂懵了,呆呆地看着孟毅。
“他们是黑社会!是流氓!是拿着刀互砍的烂人!”
孟毅眼神凶狠,“你可怜他们干嘛?跟你有个鸡毛关系?!”
“他们是狗咬狗一嘴毛!死了也是活该!”
继续指着刘招娣的脸:
“你先看看你自己吧!吓得都流鼻血了,还有闲心管人家死活?!”
“你这圣母心能不能收一收?泛滥给谁看呢?!”
刘招娣被骂得愣住,又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不敢反驳。
委屈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卫生纸,胡乱擦着鼻子上的血迹,一声不敢吭。
旁边。
乔妍妍听到孟毅这番话,哭声却更大了。
“黑社会”、“烂人”、“死了活该”……
每个词,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
那个拿着枪、满脸是血的“烂人”,就是她的亲哥哥啊。
羞耻、委屈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哭得喘不上气来。
刘招娣擦完了鼻血,小心翼翼地凑到乔妍妍身边,伸手帮她擦眼泪,小声哄着:
“妍妍……别哭了……没事了……”
孟毅看着这狼狈不堪的景象,深吸了一口冷气,把心里的暴躁强压了下去。
“行了。”他声音恢复了冷硬:“咱们回学校吧。”
走到校门口,孟毅看了下时间都快六点了。
夏天的晚风一吹,浓烈的血腥味终于散了些。
孟毅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乔妍妍,对刘招娣说道:
“招娣,你先带着乔妍妍回宿舍,她吓坏了,晚上看着点她。”
刘招娣乖乖点了点头,扶着走路还有些发飘的乔妍妍走了。
等俩女生走远了,孟毅一把拉住想往学校溜的郑海滨:
“你等会儿,跟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郑海滨夹着腿,别别扭扭地往后缩,像个大姑娘:
“哥……要不你自己去吧?我……我想先回宿舍换条裤子。”
孟毅低头瞥了一眼贴在他腿上的裤裆:
“咋?刚才吓尿了?”
“你才吓尿了呢!”郑海滨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死鸭子嘴硬:
“我那是……刚才在网吧喝可乐,没注意洒裤子上了!全是糖水,黏糊糊的难受!真的!”
“行行行,可乐洒了。下次喝的时候对准点。”孟毅也懒得戳穿,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打发走了表弟,孟毅独自一人拐进了校门口的超市。
在货架前转了一圈,“老板,拿两瓶兰陵大曲,要高度的。再来两包红塔山。”
想了想,又指着柜台上的熟食盘子:
“切二斤猪头肉,肥点的,多给点葱丝拌拌。再来一斤油炸花生米。”
孟毅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溜达到了男生宿舍的传达室。
“咚咚咚。”敲了敲那扇油腻腻的玻璃窗。
“谁啊?”
传达室的老霍手里端着个掉瓷的大茶缸子,拉开了小窗户。
一看是孟毅,老霍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
“孟毅?你有事?”
“我可给你说,想去通宵早点去,到了关门的点,老子可不给你开门。”
孟毅嘿嘿一笑。
把手里的塑料袋往窗台上一搁,酒瓶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霍大爷,您想哪去了。”
“这不是快毕业了嘛,寻思着找您老聊聊天,喝两杯。顺便……孝敬您两包烟。”
孟毅把那两包红塔山顺着窗缝塞了进去。
老霍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伸手捏了捏那两包烟,又闻到了猪头肉勾人的香味,喉结上下动了动。
“进来吧。”
老霍拉开门栓,让孟毅进来。
孟毅手脚麻利地把猪头肉和花生米摆在破木桌上。
拧开兰陵大曲的盖子,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传达室里,盖住了陈年的霉味。
“来,霍大爷,满上。”
老霍看着这架势,乐了,露出一口黄牙:“你个学生蛋子,会喝吗?别两口下去就钻桌子底下,还得我扛你回去。”
“瞧不起谁呢?”孟毅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咱俩一人一瓶,谁也别抢谁的。走一个!”
“滋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霍一张老脸喝得红扑扑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说着孟毅想打听的信息。
“你问付成海和谁不对付呀……那肯定是孙永刚呀,教职工们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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