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路灯坏半年了,黑灯瞎火的。他从网吧拿完钱出来,那个点,放学的学生早就走光了,路上鬼影子都没有!”
“咱们这时候动手,不仅能把人绑了,还能把那七万块钱拿来当零花!”
刀疤磊听着这计划,觉得挺合理,点了点头:
“行!”
“就按你说的办!”
“小邱,一切听强子安排,把要用的车都备好,手脚麻利点!”
“得嘞,大哥,您尽管放心!”小邱应声干脆。
徐强在旁叹了口气,满是惋惜:“大哥,咱们先前买的枪落在台前了,忘拿回来了,太可惜了。”
刀疤磊当即骂了回去,“强子,你他妈越活越回去了?对付个学生蛋子,还用得着动枪?赶紧走,老子要洗澡!”
周一早读,眼瞅着离下早自习还差五分钟。
“哐”的一声,教室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彭国庆腋下夹着个黑皮本子,大步进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冲着正领读的方雯摆摆手。
方雯知道彭国庆作为班主任这时候过来,肯定有要事宣布,卷起书本直接撤了。
全班五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抬了起来。
老彭这架势,谁都看得出有大事。
第一排,付权脊背挺得像根标枪。
死盯着那个黑皮本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来了!肯定是对孟毅那小子的处分!’
讲台上,彭国庆清了清嗓子:
“先说个喜事。”
“经省厅考察团审核,咱们一中的保送名额定下来了:恭喜付权同学。”
哪怕早就有内幕消息,付权的心脏还是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脸皮下的红光透出来,拼命想装出一副宠辱不惊的大将风度,可放在桌下的手指还是激动得乱颤。
第二排,刘招娣身子一晃。
虽然早就猜到这结果,但这块石头真砸下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扛不住。
低着头,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一道惨白的印子。
旁边的乔妍妍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无声地拍了拍。
“来,大家鼓掌,恭喜下付权同学。”彭国庆带头拍手。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只有付权的几个狗腿子拍得震天响,其余人敷衍地拍了两下,眼神都在往刘招娣身上飘,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掌声还没落地。
彭国庆的脸皮瞬间耷拉下来,脸色铁青:
“好消息报完,现在通报一起极其恶劣的违纪!”
“啪!”
黑皮本子重重摔在讲桌上,震起一层粉笔灰。
“经实名举报,孟毅、孙强!无视校规,上周四晚公然去网吧通宵!顶风作案!”
“学校刚发了纪律公告,这两人目无学校,无法无天!”
教室里“嗡”地一下炸了锅。
彭国庆狠戾的声音继续:
“学校决定,在最终处分下来之前,先对孟毅、孙强,执行——扣发高中毕业证的处罚!”
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高三没毕业证,约等于这三年牢白坐了,高考资格也没了!
太狠了!
彭国庆目光如刀,直接剐向后排的马延贵:
“另外,举报人马延贵。虽揭发有功,但当晚他也参与了通宵!”
“功过不相抵!马延贵同样扣发毕业证!看后续表现再定夺!”
这话一出,教室彻底乱了。
“卧槽?马延贵点的炮?”
“这孙子疯了吧?损人不利己的事都干?”
“真他妈阴!以后谁还搭理这孙子?”
鄙夷、恶心、震惊的目光像箭一样全扎向马延贵。
乔妍妍和刘招娣脸都吓白了,猛地回头看孟毅。
风暴眼里的孟毅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起,脸上挂着一副沉稳的表情。
同桌周书翰刚举起搪瓷缸子,一口水刚喝进去,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珠子震成了铜铃:
‘这……毕业证要没了?’
前排,付权爽得天灵盖都要开了。
他站起来转身,双手虚压,摆出一副班长的派头:
“安静,都安静!还没下课呢!”
嘴上喊着,眼角却去瞥孟毅。
原本想看他那张痛哭流涕的脸,结果这小子竟然还在转笔?
付权心里冷笑:‘装,接着装。没毕业证我看你拿什么考大学,到时候处分报告下来,你哭都没地儿哭!’
“叮铃铃——”
下课铃响。
彭国庆冷哼一声,夹起本子就走。
前脚刚出门,后脚教室就翻了天。
所有目光全看向后排的马延贵。
此时他已经麻木了,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求孟毅别把那些照片给乔妍妍!
正缩着脖子装鸵鸟,忽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
一股馊臭味冲进鼻腔。
“哗啦——!”
伴着一声怒吼,一堆垃圾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马延贵还纳闷啥玩意呢,一个蓝色的塑料大桶直接扣在他脑门上。
是孙强干的。
此刻他眼珠子通红,“马延贵!我操你妈!”
“老子拿你当兄弟喊你上网!你反手把老子卖了?!”
“这也就是杀人不合法,不然老子弄死你!”
“孙强!你疯了?!”付权大喊一声想制止。
孙强根本不鸟付权,飞起一脚把马延贵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操!狗东西!老子干死你!”孙强骑上去还要打。
周围男生七手八脚冲上去拉架:
“孙强别冲动,别给他打坏了!”
“要是打出事了,你得进监狱!”
马延贵顶着蓝色的垃圾桶,浑身狼藉,理亏心虚,只能缩着身子任由孙强打骂,一声不敢吭。
就在后排闹得不可开交时。
乔妍妍和刘招娣继续看着孟毅。
“孟毅!这咋办啊?!”刘招娣拽着他袖子,手都在抖:“没毕业证就没法报名高考!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乔妍妍也是一脸焦急:“是啊!要不……去找校长求求情吧?”
“啪。”
孟毅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拍,站起身。
那张脸上别说慌张,连点皱纹都没起,透着早就料到的从容。
慢条斯理地从桌洞掏出好几天没用过的书包。
里面装着《萌芽》杂志社的回信。
“别急。”他轻轻拍了拍俩人的手背:
“正要去解决这事儿,我去找趟校长。”
“那还不快去!”乔妍妍催促道,“是不是去找张校长?”
“张山?”
“找他有个鸡毛用。”
孟毅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潇洒的起身。
此时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射了过来,是付权。
这孙子正咧着嘴对自己笑呢。
他回了一记冷笑,大步流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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