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重重地趴在了地上,下巴在水泥地上蹭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艰难地翻过身,只见郑海滨攥着一根钢管,只是抓钢管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满脸通红,鼻孔里喷着粗气,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刚才还被吓瘫倒的怂包,此刻被周围的战况彻底刺激疯了。
“嫩妈了个逼!敢打招娣!敢打我哥!!”
郑海滨大吼一声,双手举起钢管,对着徐强的脑袋就是一顿乱砸。
“咣!咣!咣!”
一下接一下,毫无章法,纯粹是发泄,是恐惧转化成的暴力。
徐强毕竟是老混子。
虽然第一下被打懵了,但倒地后本能还在。
迅速双手抱头,把要害护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缩成一团。
郑海滨的钢管大多砸在了他的胳膊和肩膀上,虽然疼,但并不致命。
郑海滨也不知道自己砸了几下,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身下不再动弹的徐强,以为这逼被自己砸晕了。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根本顾不上休息。
扭头看向还在那边死死咬着人不松口、满脸是血的刘招娣。
心里一急,拎着钢管就要冲过去帮忙。
“妈的,一群儒了子。”面包车里,刀疤磊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
烟头被他两指一弹,在空中划过红色的抛物线,落入窗外的黑暗。
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狠厉。
反手摸出一把匕首。
“哗啦”一声拉开车门,拖着缠满绷带的伤腿,鬼魅一样跳了下来。
郑海滨此时满脑子都是去救刘招娣,根本没注意身侧阴影里钻出来的恶鬼。
刚跑出两步。
突然感觉脚下一绊,像是踢到了什么铁桩子。
“噗通!”
重心瞬间失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眼泪直飙。
没等爬起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头皮像是要被撕裂。
“呃!”
郑海滨被迫仰起头,脖颈处瞬间暴露。
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冰凉传来。
有什么尖锐、坚硬的东西,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喉结。
借着惨白的月光。
眼珠下撇,看到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寒光。
是一把匕首。
锋利的刃口紧贴着皮肤,甚至已经压出了一道白痕,下一秒就能割断他的大动脉。
这一瞬间。
郑海滨浑身的血液被冻住了。
刚才那股拼命的热血瞬间凉透,呼吸都停滞了,一动也不敢动。
“孟毅!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刀疤磊半蹲在地上。
一手薅着郑海滨的头发,一手握匕首抵喉,眼神阴鸷地盯着还在疯狂殴打小邱的孟毅:
“你再动一下,老子就捅死你这个亲戚!”
这一嗓子,让混乱的战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孟毅举起的钢管僵在半空,上面还沾着小邱的血。
正在惨叫的小军和咬着人不放的刘招娣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只见刀疤磊像是个冷血的屠夫,把郑海滨当成待宰的羔羊一样控制在手里。
这把匕首,随时都能要人命。
“咳咳……”
徐强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
捂着昏沉沉的后脑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眼前全是重影,身子摇摇晃晃,像个醉汉。
他指着郑海滨想骂,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孟毅看着被刀抵住脖子、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的表弟。
心脏猛地缩紧,像是被人捏了一把。
他不敢动。
不敢赌刀疤磊会不会动手。
旁边。
刘招娣趴在地上,嘴边全是鲜血,也不知道是小军的血还是鼻子里面又流出来的。
看着触目惊心,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刀疤磊眯起眼,目光警惕地扫向南面的路口。
几十米外,看着有个人影过来了。
必须速战速决!
刀疤磊眼中寒光一闪,手腕猛地用力往里一送。
“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郑海滨脖颈上的表皮。
鲜红的血线顺着刀锋流了下来,滴在衣领上。
“啊——!”
郑海滨吓得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却根本不敢挣扎,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孟毅。”
刀疤磊的声音冷得如冰窖里的风,不带一丝感情:
“如果你不想让你这亲戚被我抹了脖子,不想看他死在你面前。”
“现在,立刻,把手里的家伙扔了!给老子乖乖上车!”
孟毅看着表弟脖子上流下的血。
看着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那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般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
手一松。
“当啷!”
钢管落地,滚出去老远,发出清脆的响声。
孟毅举起双手,慢慢站直,死死盯着刀疤磊:
“别动他。”
“我跟你们走,先放了我表弟。”
“少废话!”刀疤磊狞笑,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
“你先上车!上去了老子立马放人!别耍花样!”
“哗啦!”
徐强摇晃着脑袋,强撑着拉开了面包车的侧门。
眼神怨毒地盯着孟毅,恨不得现在就吃了他。
孟毅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的刘招娣,又看了一眼匕首下的郑海滨。
没得选。
咬着牙,一步步走向那辆金杯车,弯腰钻了进去。
紧接着。
瘸着腿的小军也爬上了车。
小腿上的肉被刘招娣直接咬的翻出来一块,露出里面的红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上车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刘招娣一眼,吐了口唾沫。
被打得满头包的小邱也晕乎乎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钻进驾驶位。
见孟毅上了车。
刀疤磊冲着车门口的徐强低声吼道:
“强子!拿扎带!把这小子给我扎结实了!”
徐强从座位底下扯出一根黑色的工业扎带。
粗鲁地抓过孟毅的手腕,狠狠一勒。
“滋——咔!”
塑料扎带瞬间锁死,勒进肉里,勒出一道深痕。
车外。
刘招娣看着这一幕,绝望地向前爬了两步,哭喊着:
“你们……你们放了孟毅!放了他啊!!”
“大哥!扎上了!”徐强回头喊道。
“小邱!准备走!”
刀疤磊一把推开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郑海滨。
这小子直接扑倒在尘土里,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大口的喘息。
刀疤磊拖着伤腿,敏捷地窜上了副驾驶。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就在这时。
南面几十米外的黑暗中,传来一个疑惑的大嗓门:
“哎?是招娣妹妹你在喊吗?你们咋停那儿了?不是回学校吗?”
是东子!
这家伙终于拉完屎出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刘招娣仰起脖子,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东哥!!!救命啊!!!”
“有人抢劫!!快点过来啊!!”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车里的几个人心里瞬间一紧。
“快走!别磨叽!”刀疤磊催促道,拍着仪表盘。
徐强坐在驾驶位后面。
被郑海滨刚才那一顿钢管打得脑子还有点迷糊,分不清东南西北。
听到命令下意识招呼小邱:
“往东!往东开!东边路宽!”
“啪!”
刀疤磊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徐强脑袋上,打得他更晕了:
“你他妈被那学生蛋子打傻了?!”
“去什么东边!”
“去西顾村!先往北开,然后往西!”
“啊……对对对!”
徐强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脑袋赶紧冲着小邱喊:“往北!先往北!快!”
“嗡——!”
小邱一脚油门踩到底。
金杯车的发动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轮胎在地上剧烈摩擦,车头猛地一甩,差点撞上路边的树。
卷起一阵呛人的烟尘,疯狂地向着北边的黑暗冲去。
只留下两个瘫软的学生,和远处狂奔而来的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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