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更懵了。
一群文盲干高科技？这不是扯蛋吗？
小邱清了清嗓子，把抓来的孟毅到底是干啥的，还有那个外挂的暴利，添油加醋地给手下这帮兄弟科普了一遍。
“……就屋里那个学生蛋子，动动手指头敲敲键盘，那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来！咱们把他攥在手里，那就等于攥住了印钞机！”
话音刚落。
人群里一个叫胜子的小弟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
“我操？！邱哥！你是说最近那个火得一塌糊涂的‘传奇助手’，是这小子开发的？！”
“你知道这程序？”小邱看向胜子。
“那可太知道了！”胜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也买了！三十五一个月呢！那玩意儿简直神了！免蜡、显血、还能自动喝药！”
“用了这个挂，我在僵尸洞那是横着走！没那个挂我都不会玩游戏了！”
小邱一看正好有个现成的“托儿”，立马指着胜子对周围人说道：
“胜子，你来！你给大伙好好说说，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卖钱？”
胜子话匣子瞬间打开了，唾沫星子横飞：
“哥几个！那不是能不能卖钱的事儿，那是疯抢啊！”
“现在网吧里，你要是没这个挂，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我亲眼看见的，网吧十个有九个都买了！”
周围那帮混混听得一愣一愣的。
眼里的迷茫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绿光。
不用砍人？不用流血？
就卖个什么电脑程序，就能发财？
见火候差不多了。
小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站起身来，像个演说家：
“兄弟们，都听好了！”
“从今天起，咱们这帮派，不再去跟人抢什么破沙场了！那太低级！太土！”
“咱们以后，就专门做这个外挂买卖！”
小邱指了指屋内，又指了指远处的夜空，开始画起了惊天大饼：
“大哥和强哥，负责看着这小子，让他没日没夜地写程序！不写就揍！”
“而咱们呢？咱们的任务就是全华夏的大城市来回跑！去泉城、去郑州、去燕京、去沪市！”
“咱们去跟那边的网吧老板谈合作，去收钱！咱们以后就是跑业务的白领！”
胜子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插嘴问道：
“邱哥！那我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当马仔了？是不是……也能成个经理啥的？”
“必须滴！”小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等咱们把摊子铺开了，以后给你们每人都印一盒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各地的‘区域经理’！”
“每个人再给你们配一部摩托罗拉的翻盖手机！出门坐火车都是软卧，吃饭全都下馆子！”
“到时候回了老家，谁还敢说咱们是混混？都是大老板！都是企业家！”
“哈哈哈哈！”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这群混混们的激情。
众人脑补着自己穿着西装、拿着手机、到处发名片、衣锦还乡的威风模样。
一个个咧着大嘴笑开了花，仿佛钱已经揣进了兜里。
“邱哥牛逼！咱们以后都是经理了！”
“跟着邱哥混，一天吃五顿！”
荒凉的塌陷区夜色中。
回荡着这群人充满欲望和憧憬的狂笑，随着夜风飘出老远，显得格外诡异而荒诞。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十米开外，斌子已经趴在草里，半个小时前就给乔大虎和东子都发了短信。
石屋内。
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充斥着发霉的麦秸味、烟草味，还有股刺鼻的碘伏味。
这地方简陋到了极点。
除了一张铺着发黑麦秸的破木板床，就剩下一张瘸了腿的方桌。
两盏大功率应急灯摆在破桌上，惨白的冷光把屋里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鬼影一样映在粗糙的石墙上，张牙舞爪。
孟毅坐在床上的麦秸里。
手脚都被黑色的扎带勒得死紧，甚至勒出了红印。
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
“叮——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单调地回荡。
徐强坐在靠墙的马扎上。
手里把玩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银色Zippo。
一脸阴鸷，手指翻飞，不断重复着开盖、擦火、合盖的动作。
时不时的剜孟毅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想要吃人的劲儿。
另一边。
小军正卷着裤腿，龇牙咧嘴地往小腿肚上倒碘伏。
被刘招娣咬的伤口皮肉外翻着，看着血肉模糊，还带着牙印。
“嘶——！操！”
小军疼得直抽抽，一边擦一边骂骂咧咧：
“这臭娘们！属狗的吧！下嘴这么狠，差点把老子这块肉给生撕下来！”
“呸！”
徐强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军，你真他妈是个废物。让个高中小娘们给咬成这逼样？传出去不够丢人的！别说跟老子混的！”
一直靠在墙角抽闷烟的刀疤磊听不下去了。
冷哼一声，斜眼瞥着徐强，毫不留情地揭短：
“行了强子，你还好意思说人小军？”
“你不也让那个吓瘫地上的小胖子给干趴下了？给人骑在身上打？”
“要不是老子出手，你他妈还在马路上躺尸呢！”
徐强脸腾地一下红了，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大哥！这次是我大意了！”徐强咬牙切齿，手里的Zippo捏得“咔咔”响：
“谁能想到这俩学生蛋子竟然藏着钢管？那个小胖子还背后偷袭老子，这他妈谁防得住？”
“早知道这俩逼这么阴，老子就不带橡胶棍了，直接带刀片子了！”
说完，又恶狠狠地瞪向孟毅，“大哥，刚才我就说先干他一顿，给他松松皮，你还不让我动手。他那个表弟差点给我开瓢，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干什么干？”
刀疤磊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咱们还要指望这小子写外挂赚钱呢！”
“你把他打坏了，脑子打傻了，谁给咱们写代码？你写啊？”
“大虎有句话说的我以前还不是很懂，现在彻底懂了——求财，我们求财！”
徐强被训得没脾气。
只能撇撇嘴，悻悻地低下头，继续在那儿“咔嚓咔嚓”地玩火机撒气。
孟毅把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
这帮人费这么大劲把自己绑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当苦力写外挂。
“刀疤磊。”孟毅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喊服务员加水。
刀疤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咋滴？想解手？还是口渴了？”
孟毅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下巴微抬，“来根烟抽抽。”
刀疤磊挑了挑眉，冲徐强一努嘴：“强子，给他拿一根。”
徐强一脸晦气，伸手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白将军”，抽出一根，粗暴地怼到孟毅嘴边。
孟毅头一偏，躲开了。
“不抽这个，辣嗓子。”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裤兜：“裤兜里有‘一支笔’，拿那个。”
“我操！”
徐强“噌”地一下火冒三丈：
“你他妈还挑三拣四？信不信老子把烟塞你鼻孔眼里？”
说着，抡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住手！”刀疤磊一声厉喝：“打坏了谁给咱写程序！给他拿。”
徐强拳头僵在半空，骂骂咧咧地收回来，伸手在孟毅裤兜里摸索一阵，掏出盒金灿灿的“一支笔”。
抽出一根，塞进孟毅嘴里。
接着，抄起桌上的塑料打火机，“咔哒”打着火，凑了过去。
“呼——”
孟毅一口气吹灭。
徐强手一抖，以为是风，耐着性子再打着。
“呼——”
火苗刚窜起来，又被孟毅狠狠吹灭。
“小逼崽子，你找死？”徐强眼珠子瞪得溜圆。
孟毅叼着没点的烟，慢悠悠抬起眼皮，目光钉在徐强手里那只银色的Zippo上。
“用老子的火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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