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虎就像一座黑铁塔。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一摊烂泥似的小邱。
昏暗的应急灯光打在他横肉丛生的脸上，阴影交错，森严得如庙里的鬼王。
“小邱。”
“咱们都是在关二爷像前磕过头、喝过血酒的兄弟。江湖规矩你懂，算计自家兄弟，那是三刀六洞的大罪。”
“今天，得给东子个说法吧？”
门口。
十来个小邱的小弟，此刻全都挤在门框边上也不敢进来。
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哥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进来搀扶了。
小邱已经顾不上在小弟面前丢人了。
跪在地上，膝盖当脚走，虫子一样蹭到乔大虎和东子面前：
“虎哥！东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鬼迷心窍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哆哆嗦嗦地去掏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
“我……我这还有张存折！有一万来块钱！我全给东子，全当给东子的损失费！求你们放我一马！”
乔大虎没接。
只是侧过头，看向旁边拎着钢管、满脸杀气的东子：
“东子，小邱说给你一万块，平这事儿。怎么说？”
“我呸！”东子一口浓痰啐在地上：
“给老子钱？把我‘刀疤东’当啥了？卖屁股的吗？”
他把实心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一分钱不要！老子就要他一根手指头！让他长长记性！这就是算计兄弟的下场！”
“刀疤东？”一直坐在床边抽烟的刀疤磊和徐强听到这个名号，都是一愣。
这小子啥时候立了这么个万儿？
没等他俩回过味来。
乔大虎已经点了点头，转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小邱，语气冷漠：
“小邱，听见没？”
“是你先算计东子的，人家东子不要钱，要公道。你也别让兄弟们难做，咱们按规矩办。”
“就要你左手一根小手指吧，也算给你留点余地。”
“啊！！！！”
小邱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地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血都磕出来了：
“虎哥！！不要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剁手啊！！”
坐在床上的孟毅，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内心疯狂吐槽：
怎么还是废手指？
这帮混道上的，想象力真匮乏。
几百年了都是这一套，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
乔大虎看着小邱那副涕泗横流的怂样，一脸的嫌弃：
“小邱！你他妈能像个爷们不？！”
“你小弟都在门口看着呢！也不嫌丢人？是个爷们，错了就认罚！别他妈磕头了！给老子起来！”
小邱哪里肯起，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手指头。
疯狗一样乱转，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徐强。
“强哥！！强哥！！”
小邱哭嚎着向徐强爬去，伸手死死抓住徐强的裤腿：
“您给我说两句啊！您替我求求情啊！我是您的人啊！”
徐强脸色铁青，下意识地想要站出来。
然而，他刚想动。
“咔嚓。”
斌子手里的双管猎枪又微微一抬。
枪口好像比刚才离得更近了，眼神里满是警告：敢动，就崩了你。
徐强身子一僵，喉结又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最后，咬了咬牙，把头扭向一边，再次选择了沉默。
这一刻。
小邱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绝望。
是被抛弃后的彻底绝望。
“别听他嚎了！办事！”
乔大虎没了耐心，冲东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配合极其默契。
乔大虎一步跨过去。
按小鸡仔一样，一把按住小邱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小邱那点小体格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无论怎么挣扎都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接着，乔大虎粗暴地抓过小邱的左手。
强行把那根颤抖的小拇指分了出来，按在水泥地上。
然后抬起大皮鞋，狠狠踩住其他四根手指。
“啊——！不要啊！！”小邱绝望地嘶吼，声音都劈了。
床边的刀疤磊看到这一幕，眉头挑了挑。
本想开口阻止。
但转念一想，自己先坑了乔大虎，如果不让他出了这口气，这事儿根本没法翻篇。
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不看了。
东子站在小邱面前。
高高举起手中的钢管，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
“忍着点！一下就好！”
“呼——砰！！”
钢管带着风声，精准而残暴地砸在了孤零零的小拇指上。
“咔嚓！”
“嗷————！！！”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凄厉得简直不似人声，杀猪一样。
小邱浑身剧烈抽搐，整个人瞬间蜷缩成了煮熟的虾米。
疼得两眼一翻，白眼球都要鼓出来了。
那根手指，已经成了一滩烂泥，贴在地上。
门口的小弟们吓得齐齐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东子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喘着粗气。
指着门口这群小弟吼道：
“看什么看！还不进来把这孙子抬出去？”
以胜子为首的几个小弟这才如梦初醒。
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抬起已经半昏迷的小邱，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慢着！”
就在他们刚要跨出门槛的时候。
乔大虎突然一声厉喝。
胜子等人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小邱扔地上。
乔大虎大步走过去，低头看着满脸冷汗、疼得直哼哼的小邱。
弯下腰，脸凑近小邱，声音阴冷：
“小邱，最后问你一句。”
“绑架孟毅，到底是谁给大哥出的主意？”
小邱疼得意识模糊，但他听到了这个问题。
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越过乔大虎的肩膀，看向刚才见死不救的徐强。
怨毒。
那种被抛弃、被出卖的怨毒瞬间盖过了疼痛。
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喊道：
“是……是强子！”
“是他撺掇大哥干的！他想独吞孟毅这外挂的买卖！都是他！”
说完这一句，小邱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乔大虎缓缓直起腰，点了点头。
挥手让胜子他们滚蛋。
然后。
慢慢转过身。
一道犹如实质的杀人目光，越过空气，死死锁定了徐强。
徐强只觉得浑身汗毛炸立。
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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