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虎根本没理会地上死狗一样抽搐、已经翻了白眼的徐强。
胸膛剧烈起伏，等嘴里混着血腥味的气稍微喘匀了。
再次弯下腰。
沾满鲜血的大手，铁钳一样无情地再次掰开了徐强已经断了两指头的右手。
无视对方的惨叫，将还在神经质颤抖的中指单独分了出来，按在地上。
“第三根。”
乔大虎声音低沉，如判官宣判。
手中的片刀再次举起，寒光闪烁。
“够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刀疤磊，双眼瞬间充血，红得要滴出血来。
看着跟了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被人像宰鸡一样剁手指。
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猛地站起身，右手探向腰间，“唰”地一声，一把漆黑锋利的匕首反握在手中。
“乔大虎！我草你妈！”刀疤磊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乔大虎毫无防备的后背冲了过去，刀尖直指后心。
“小心！！”坐在麦秸堆上的孟毅和东子几乎同时惊恐地大喊出声。
斌子离得最近。
看到刀疤磊那狰狞扭曲的表情。
枪口猛地往下一压，对着刀疤磊冲锋路线前方的空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的石屋里炸开，震得房顶灰尘簌簌落下。
双管猎枪巨大的威力瞬间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噗！”
一大捧带着浓烈火药味的泥土直接糊在了孟毅的脸上，打得生疼。
孟毅吓得浑身一哆嗦，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心脏差点骤停。
两辈子加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热武器的恐怖威力。
枪声传得极远，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还在几百米外车里等待的刘招娣和郑海滨，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心神俱裂。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极度惊恐。
“开……开枪了？”
刘招娣尖叫一声，什么也不顾了。
推开车门就往石屋方向狂奔。
郑海滨也拎着钢管，红着眼跟了上去。
屋内。
刀疤磊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声惊得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硝烟弥漫中。
斌子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但依然死死指着刀疤磊，嘶吼道：
“刀疤磊！！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再动一下！老子真的废了你！！”
乔大虎也被这声枪响震住了。
猛地转身。
入眼便是刀疤磊那张扭曲的脸，双眼通红，握着匕首，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乔大虎愣住了。
跟了大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大哥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那是真的想杀人的眼神，没有一丝兄弟情义。
刀疤磊看着乔大虎，脑海里全是徐强断指的惨状，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啊——！！”
狂吼一声，哪怕后面有枪，也顾不上了。
脚下一蹬，受伤的腿此刻一点疼痛感觉不到了。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再次冲了过去，刀锋破空。
斌子看着已经疯魔的刀疤磊，眼眦欲裂。
他不能让虎哥受伤！
“咔嚓！”
斌子快速换弹，食指猛扣在扳机上。
枪口抬起，瞄准了刀疤磊的后背心。
这一枪下去，刀疤磊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乔大虎看到了斌子的动作，看到了那个致命的枪口。
也看到了冲过来要捅他的刀疤磊。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那是本能的抉择。
“斌子！住手！！”乔大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不退反进。
竟然抬高胳膊，大开空门。
迎着刀疤磊那致命的刀尖，也迎着斌子那即将喷火的枪口，猛地冲了上去。
刀疤磊已经杀红了眼，耳边全是轰鸣声，根本没听清乔大虎喊的什么。
只看到庞大的身躯朝自己扑来，以为是要硬拼。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像是切开了一块败絮。
两人撞在一起。
乔大虎没有躲，没有挡。
刀疤磊手里的匕首，顺着乔大虎抬起的胳膊下方，毫无阻碍地捅进了他的左肋。
直至没柄！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喷涌而出。
然而。
乔大虎并没有倒下，也没有攻击刀疤磊。
中刀的同一瞬间。
粗壮的大手越过刀疤磊的肩膀，一把死死抓住了斌子手里那根刚刚要喷火的枪管。
猛地往上一托！
“轰！！！”
第二声枪响炸裂。
火舌喷吐，无数铁砂擦着刀疤磊的头皮飞过，带起一股焦糊味。
狠狠轰击在石屋低矮的天花板上，轰出一个大洞。
“哗啦啦——”
碎石、灰尘、水泥块下雨一样落了下来，砸了两人一身一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屋里所有人都傻了，看着这惨烈而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我操你妈！刀疤磊！！”东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疯了似的冲过来，抡起手里的钢管，对着刀疤磊的脑袋就是一记全垒打。
“砰！”
刀疤磊被砸得身子一歪，鲜血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但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呆呆地抬起头。
看着上方，看着乔大虎那只高举着枪管、还在颤抖的大手。
看着那冒着青烟的枪口对着天花板，那是原本要打在他背上的子弹。
然后，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的右手。
那把匕首，正深深地插在乔大虎的肋骨间，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刀柄露在外面。
鲜血正顺着刀槽汩汩涌出，瞬间湿透了乔大虎半边身子，也染红了他的手。
“大……大虎？”
刀疤磊的手猛地松开，触电一样退后半步。
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牙齿打颤。
乔大虎身子晃了晃，脸色此刻煞白如纸。
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弹坑，又看了一眼斌子，似乎松了一口气。
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大哥……你……没……没事吧……”
“噗——！”
话没说完，一大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溅了刀疤磊一脸。
腥热，粘稠。
乔大虎像是一座崩塌的山，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大虎！！！”
刀疤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慌乱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即将倒地的兄弟，两人一起摔在血泊里。
“大虎！你别吓我呀！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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