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
斌子大拇指再次切了颗子弹上膛。
冒着热气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刀疤磊满是鲜血的脑门上，烫得皮肉滋滋响。
斌子眼珠子里的红血丝全爆开了，面目狰狞得如同恶鬼：
“刀疤磊！！我操—你—血—妈！！”
“去死吧！！”
食指瞬间扣紧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
“斌……斌子……”
乔大虎倒在地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血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抓住了斌子的裤脚：
“放……放下……枪……别……”
“虎哥！！”
斌子低头。
看着乔大虎肋部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还有那个露在外面的刀柄。
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歇斯底里地怒吼：
“这逼养的捅了你！他捅了你啊！！让我干死他！让我干死他啊！！”
“别……别……放下！咳咳……”
乔大虎嘴里涌着血沫子，眼神却死死盯着斌子。
那是最后的命令，也是恳求。
斌子看着乔大虎那渐渐涣散的瞳孔。
胸膛都要炸开了。
“啊——！！”
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硬生生把枪口抬高了几寸。
“轰！”
一枪轰在墙上，碎石飞溅。
刀疤磊根本没感觉到刚才那一枪是冲着谁去的。
跪在血泊里，双手想去捂乔大虎的伤口，又不敢碰。
整个人抖得像是在发羊癫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虎！大虎啊！！”
“大哥不想这样的……大哥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啊大虎！！”
“滚你妈的！！”
旁边的东子红着眼冲上来。
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刀疤磊的脸上。
“砰！”
刀疤磊被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两米远，死狗一样滚在地上。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爬起来，跪在那儿死死盯着乔大虎，眼神空洞。
“救人！快救人！”麦秸堆上，孟毅猛地挣扎着要站起来。
但忘了手脚都被扎带捆得死死的，刚直起一半身子。
“噗通”一声。
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和麦秸。
顾不上疼，趴在地上冲着两人大吼：
“东子！斌子！别管刀疤磊这个废物了！”
“快！送乔大虎去医院！晚了就没命了！”
这一嗓子把斌子吼醒了。
“对！医院！去医院！”
斌子扔下枪，慌慌张张地弯腰就要去抱乔大虎，想把他背起来。
“别动！！”孟毅眼眦欲裂，吼得破了音：“斌子你他妈别动他！！”
斌子手一僵，被孟毅这凶狠的语气吓住了，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刀还插在里面！伤口太深！”孟毅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语速极快：
“你这么乱背，万一刀口豁开了，或者伤到内脏，大出血神仙也救不了！先让他平躺着！别乱动！”
斌子一听这话，吓得赶紧缩回手：“那……那咋办？”
“东子！”孟毅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东子：
“快！拿刀！把老子身上的扎带割开！快点！！”
东子抹了一把眼泪。
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捡起地上带血的片刀。
“滋啦！”
锋利的刀刃割断了塑料扎带。
孟毅双手一挣，终于恢复了自由。
顾不上揉搓发麻的手腕，跳下床，看了一眼门外。
那辆金杯车早就没影了。
他语速极快地安排：
“斌子！你们怎么来的？开车了吗？”
“开了！虎哥的津门大发就在几百米外！”
“去开车！把车开到这石屋下面的路口！要快！”孟毅吼道。
“好！我去！”斌子二话没说，转身就像疯狗一样冲出了石屋，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东子看着乔大虎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脸色已经变成了死人的灰败色。
急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孟老弟……咋办啊？虎哥快不行了……这咋弄啊？”
孟毅又看了一眼门外。
这破石屋建在塌陷坑边的小山坡上，离大路还有几十米距离，全是乱石杂草，车根本开不过来。
如果背下去，路不好走，颠簸太大，乔大虎这伤势根本受不了。
必须平抬下去！
担架？这破地方哪来的担架？
孟毅的目光在屋内飞快扫视。
最后定格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
“门！”孟毅眼睛一亮，大喊道：“把门卸下来！当担架！平着抬下去！”
东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
孟毅一把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
冲到门口，把钢管狠狠插进门轴的生锈合页缝隙里。
“来帮忙！撬开它！”
东子冲过来，咬着牙帮着孟毅一起用力。
刀疤磊此时也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抓住门板的另一边，嘶吼着用力往外扳。
“嘎吱——崩！！”
三个男人合力，生锈的铁钉崩飞。
破木门发出一声惨叫，硬生生被从门框上给别了下来，扬起一片灰尘。
“快！抬过去！”
三人抬着门板，小心翼翼地放在乔大虎身边。
此时的乔大虎。
眼睛半睁半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哼”声，生命在倒计时。
刀疤磊看着兄弟这副惨状，心如刀绞。
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抱乔大虎的头。
“嘭！”
孟毅一脚踹在刀疤磊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你他妈别瞎动！！”孟毅红着眼，指着刀疤磊骂道：
“你嫌他死得不够快是吧？！刀还在里面！越动出血越多！滚一边去！”
刀疤磊又被踹了一脚，却一点脾气没有。
跪在地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只会流泪。
东子急得直跺脚：“咋办啊？！虎哥体重太大了，咱俩抬不稳呀！”
就凭他和孟毅两个人，想要平稳地把两百斤的乔大虎平移到门板上不摔，太费劲了。
孟毅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墙角。
小军正缩在那儿，捂着腿，一脸的呆滞和惊恐，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你！！”孟毅指着小军，一声怒吼：
“看什么看！给老子滚过来！！”
“不想死就滚过来帮忙！抬人！！”
小军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
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口疼不疼了，连滚带爬地过来：“来……来了！我来了！”
“听我指挥！”孟毅蹲下身子，双手托住乔大虎的肩膀：
“东子托屁股！小军托腿！”
“刀疤磊！你他妈别跪着了！过来托着门板！接应着！”
“一、二、三！起！”
四个人合力，咬着牙。
小心翼翼地将如同血人一般的乔大虎，平稳地移到了那扇破门板上。
“走！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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