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晨晨的话还没落地，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主位上，孟毅冰冷刺骨的目光针扎一般朝她刺了过来。
眼里的寒意顺着会议木桌漫过来，差点把关晨晨冻住。
她声音登时卡在了嗓子眼，后半截话像是被一刀剁了，老老实实咽回了肚里。
有些犯怂地低头佯装翻开笔记本，两根手指肚捏着笔帽拼命转圈。
眼梢再不敢再看孟毅。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孟毅的不悦，没人再提组CP的事。
孟毅收回目光，又讲了几个留存用户的配套手段。
包括上线空间排行榜、每周精选推荐位、给活跃用户发虚拟勋章等……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三点。
孟毅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做最后总结：“大伙各司其职，把手里的活儿干好。”
“这段时间是关键时刻，谁也别掉链子。”
最后撂下一句：“郑海滨郑总留下，其余人，散会。”
乔大虎起身的当口侧了下身子，在孟毅身边咬耳朵：“柳瀚和老崔早就来了……”
“中关村街道的贺主任、中关村大厦的田经理，还有浪潮的霍总，全到了。”
“你啥时候见？”
孟毅摆了摆手，语调极冷淡：“让他们等着。”
“你先去大厅里陪着，一会儿我喊到谁，再让谁进来。”
大伙走干净，会议室里转眼只剩下了郑海滨一人。
他缩在椅子里没动，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使劲搓着，眼睛盯着自个儿的鞋尖，不敢抬眼瞧孟毅。
方才开会时刀刮一样的气氛，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孟毅从兜里摸出一盒利群，弹出一根叼在嘴上。
ZIPPO火苗一闪，抽了一大口。
青灰的烟雾顺着鼻孔慢吞吞地喷出来。
隔着青烟，瞧着郑海滨缩手缩脚的熊样，顺手把桌上的烟盒往前推了半寸：“来一根？”
郑海滨早就学会抽烟了，当初在西三旗彻底学会的。
他手指往裤兜里的白将军摸了摸，嗓子发干：“不用，我这有，不用。”
孟毅从身前抄起几张纸，朝他挥了挥：“离那么远做什么，坐近点。”
郑海滨有些不自在地抬起屁股，拖着椅子一点点朝前挪，坐在了先前乔大虎的位置上。
脊背挺得像是一块钢板，目光依旧躲闪。
喉咙咽了咽，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孟总，您单独留下我，是……”
孟毅直接听乐了。
他冷不防抬手，一巴掌狠狠掴在郑海滨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会议室里震得极亮：“刚才喊我什么？”
“孟……孟总……”郑海滨有些委屈地捂着后脑勺。
“怎么，我连你哥都不是了？”
“不是……刚才乔总不是下了死命令了嘛……”
“让都叫您孟总……我……”
孟毅吐出一口烟雾，靠在椅背上，看着傻乎乎的表弟：“你小子还挺守规矩。”
“行了，这里就咱俩，再喊孟总我列你了。”
郑海滨挨了一巴掌又挨了顿骂，反倒觉得浑身舒坦。
紧绷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咧着嘴朝孟毅嘿嘿一乐：“哥，你刚才是不知道有多吓人。”
“虎哥那张脸要吃人……你坐在上面给笑面虎似的……”
“看着瘆得慌。”
“开公司，不立规矩，以后队伍怎么带？”孟毅随手把烟灰往脚底一弹。
郑海滨也觉得自己开会前跟东子交头接耳确实有点过了，等于是当众给自己表哥出难题。
他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哥，我的错。”
“往后开会，我绝对守规矩。”
“行了，别扯蛋了，交代你点正事。”
孟毅止住他的话头，将身前几张纸往他跟前一推：“有个顶要紧的差事，交给你去办。”
郑海滨一愣，伸手接过：“哥，我还以为你嫌我手笨脑子慢，不打算安排我职位呢。”
“滚，少在老子面前装可怜。”孟毅笑骂了一句：
“给你的职位我想好了，以后你就当我的专职助理。”
“往后在公司里，只对我一个人负责。”
“除了我的话，谁发号施令，你都别去搭理，懂吗？”
“助理？哥，这职位听着不霸气呀。”郑海滨捏着这几张纸小声嘟囔。
“你小子还挺虚荣。”
“就是虚名一个，你管他霸气不霸气。”
郑海滨歪了歪脑袋：“那我这助理，平时具体要干些啥？”
“交给你去办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要紧事。”孟毅将燃了大半的烟头在桌边掐灭：
“我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就跟古代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一样，能明白不？”
“不是，哥……”
“刚才不是还说是助理吗，咋一眨眼又成太监了？”郑海滨委屈的咧开了嘴。
“比方，老子就是打个比方。”
孟毅神色凝重了些，拿手指头点着郑海滨手里的几张纸道：
“眼下就有一个要紧的任务，你私底下去办，一定要把保密工作做到位。”
郑海滨把纸摊开，低头一扫。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一行行全是用括号标注着场景、语气的对话。
大体看了几段，他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惊掉。
猛地一抬头看向孟毅：“哥，这谁写出来的？”
“这是男女聊骚的聊天记录吧？”
孟毅嘿嘿一乐：“这是我平时闲着没事写出来的……这叫聊天模版。”
“想要彻底留下球球上的男网民，就得用这些去套路他们。”
郑海滨又低头扫了几行，耳根子腾地烧得通红。
上面第一段模板这样写着：
男如果打字问：【你好美女。】
女的可以回复：【哼，人家一点不好】
男的遇到这个，大概率会打字回复：【啊，怎么不好了？】
女的回复：【死相！人家一直空虚寂寞，等这么久你才来，能好吗？】
……
第二段模板更骚：
如果有男性打字：【美女，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你直接回复：【你问的是‘到底的’还是‘不到底的’？】
男性如果回答：【什么到底不到底的？谈恋爱谈到底的吗？】
女性直接回答：【‘不到底的’有不少……但是‘到底的’……说实话……一个也没有。】
……
郑海滨又看下一段模板：
男的如果问：【美女，你今年多大了？】
女性打字回复：【问我今年多大了？没测过还不知道呢。】
【但是我18岁的时候就是C杯了。】
……
这样类似的模板好几页。
郑海滨干咽了一口唾沫，将纸平铺在桌上。
看孟毅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认识的怪胎。
“哥，你不会是想让找人装女的……”
“就这样跟男网民聊天吧？”
“这一套套黏糊的词儿全是你自个儿编的？”
“哥，你好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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