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滨这句“你好骚啊”落到孟毅耳朵里。
他非但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往椅背上一靠，还挺受用。
笑骂了一句：“海滨，不玩点骚的，怎么把这些牲口留住？”
郑海滨把聊天的模板又看了两眼，越琢磨越觉得表哥这招是真牛逼。
让一帮大老爷们儿装成女的跟男用户聊天，把人牢牢粘在球球上。
等过两天一堆美女再把空间弄起来，这帮男网民就是拿棍子赶都赶不走了。
孟毅从兜里摸出一个U盘，在桌上往郑海滨面前一推：“程序我早就写好了。”
“就是一个聊天界面，我把球球的界面改了改，隐藏了真实端口。”
“你呢，去找人，至少要招一百个，给每台机器都装上这个程序，让他们装成女的去聊天。”
郑海滨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哥，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还是那句话，保密，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放心吧哥，我又不傻。”
兄弟俩凑到一块，开始盘算具体怎么落地。
这边兄弟俩关着门商量得热火朝天，外头大厅里，乔大虎一走出来就被眼前的阵仗弄愣了。
进去开会的时候大厅里就柳瀚、崔明浩、贺主任、田经理和霍总五个人。
现在放眼一看，又多了好几张陌生面孔。
此时关晨晨带着斌子联系去学习的事呢，刘招娣招呼东子去谈心了……
接待的事得自己上了。
乔大虎看到柳瀚身边围了四个西装革履、老板模样的人，正挨个弯腰跟他握手寒暄。
柳瀚坐在那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面色平淡，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头。
乔大虎刚迈出会议室的门，那四个人立刻撇下柳瀚，齐刷刷围了上来。
“乔总您好！我是新浪的牛穆远，这是我的名片。”
牛穆远第一个把名片递到乔大虎跟前，烫金的logo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
网易的石总跟着把名片塞了过来，语速又快又热乎：“乔总您好，我是网易的石迈。”
“贵公司的球球太让人震撼了，今天特意来拜会孟总。”
石迈刚说完，身边又凑过来一个。
“乔总，球球这款产品简直是全球互联网的跨时代大作！”
“我是搜狐的冯凌，对孟总慕名已久，特来拜会。”
冯凌的名片是第三个递上来的，双手捏着，姿态放得比前两个还低一些。
乔大虎手里攥着这三张名片，低头扫了一眼。
他心里有些嘀咕：新浪、搜狐、网易，这不全是当红的互联网大厂吗？
怎么全都找来了？
第四个人从后面挤了上来，脸上的笑比前几个还要客气，腰也弯得极低。
他双手把名片递到乔大虎跟前：“乔总，我是百度的范青阳。”
“之前在国贸论坛上我就跟孟总打过交道了，和贵公司也算老相识了。”
乔大虎接过名片一瞧：百度总裁，范青阳。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国贸论坛上被孟毅当众怼得下不来台的那小子吗？
他不是跟李泽伟挺亲密的吗？
怎么也腆着脸凑过来了？
乔大虎把范青阳的名片跟前面三张摞到一块，脸上挂着弥勒佛似的笑，挨个点头应付了一圈。
他刚喘口气，余光又扫到大厅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俩人都打扮得极体面。
乔妍妍已经给两人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
她快步蹭到乔大虎身侧，微微踮起脚尖凑在亲哥哥耳根底下咬耳朵：“这俩是来推销车的。”
乔大虎一愣，小声嘟囔：“啊？卖车的？”
“咱没说要买车啊？”
没容他多琢磨，那两人就主动迎了上来。
带头的男士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用发胶打理得整整齐齐，深灰色西服紧紧贴身，皮鞋鞋尖亮得夺目。
他两手端端正正送上名片，话音温和，每一个字眼都透着大牌销售的板正：
“乔总您好，我是奔驰海淀区总代这块的负责人，这是我的名片。”
“贵公司现在一鸣惊人，我们认为贵公司在商务接待用车方面一定有高标准的需求……”
“奔驰愿意为贵公司提供最优的方案。”
他身旁站着的那位成熟利落的女白领也极为机敏，顺势递上自己的名片。
女人三十岁上下，一头卷发搭在肩头，大红唇在日光灯下极醒目，身上的米色西服套裙裁剪得很是干练。
一开口，声音甜而稳，透着金牌销售的味儿：“乔总您好，我是劳斯莱斯海淀区的区域经理。”
“贵公司如今名满天下，我们劳斯莱斯的品牌调性跟贵公司很契合……”
“非常希望能给孟总和公司高管团队提供专属座驾方案。”
乔大虎攥着手里这一沓名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帮卖豪车的，鼻子比狗还灵。
软件刚上线，今天就在门口蹲点了。
他随便应付了两句，让俩人先坐下等着。
崔明浩从柳瀚身边站起来，快步走到乔大虎跟前，脸色有些急，低声问：
“乔总，孟总忙完了没有？”
“我们少爷都等了一个多钟头了。”
乔大虎朝他点了点头：“快了，马上就能见你们了。”
贺主任坐在靠墙的折叠椅上，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朝田经理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田经理，一会儿咱们就排在柳家他们后面进去。”
田经理扫了一眼大厅，小声说：“主任，不行啊。”
“新浪搜狐网易百度，这四家全是大客户，哪家都得罪不起。”
“咱们还是再等等吧，让他们先进。”
“要是把他们惹毛了，转头都搬去海淀街道那边，咱们就太被动了。”
贺主任听完这话，胸口一阵憋闷。
他堂堂中关村街道办主任，管着全燕京最核心的科技园区，平时一般人见他哪个不点头哈腰的。
今天倒好，坐在这间连个沙发都没有的破大厅里，喝着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还得排在一堆人后头等着见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这口闷气压了回去。
算了，再等等吧。
坐在角落里的浪潮霍总，自个儿占了张折叠椅，脚边那瓶水已经喝了大半。
他瞧了瞧四位互联网大佬，又望了望急火攻心抓着大虎不放的崔明浩。
最后，视线扫过贺主任、田经理，定格在大虎手里的几张名片上。
把手里的水瓶往地上一放，靠在折叠椅上无声地骂了一句。
妈的，不是世家少爷就是互联网大厂的老总……
最次都是手握实权的街道办主任。
老子今天能排到这俩卖车的前面，就算不错了。
估计晚饭都不能按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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