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晨晨和刘招娣听到投资人来了，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刚到大厅，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关晨晨平时常听大虎他们说起这两个晋省的投资人。
脾气仗义，给钱痛快，送车帮忙租别墅眼都不眨。
她本想仔细瞧瞧这两人，可此时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百度的范青阳身上。
关晨晨注意到，孟毅的眼神沉得厉害，正死死盯着范青阳。
乔大虎沉着脸，偏头问贾兆光：“光哥。”
他抬手指向范青阳，声音很冷，一点没有平时笑呵呵的模样：“这小子刚才笑话你了？”
贾兆光见乔大虎要替自己出头，手指头立刻直直指着范青阳：“就是这瓜怂！”
“额刚才好心给他打招呼，他笑话额是挖煤的，说额一身煤渣子味儿！”
斌子、东子和郑海滨看到乔大虎的动作，三个人立刻同时朝范青阳围了过去。
大厅里的老总们见这几个大汉沉着围向范青阳，全都愣住了。
牛穆远把刚拿起来的矿泉水瓶又放回地上。
搜狐的冯凌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石迈，低声说：“范青阳要挨揍了。”
石迈觉得不可思议，小声嘟囔：“不至于吧，老范就开个玩笑，还能动手？”
冯凌指了指围上去的几个大汉，低声说：“你看这帮人的眼神，他们和这两个煤老板不是一般关系。”
柳瀚靠在椅背上，看着热闹。
崔明浩赶紧把脸上的幸灾乐祸收敛起来。
贺主任和田经理心里也直犯嘀咕，范青阳要是真被孟毅在自己公司打一顿，这乐子可大了。
被这几道冷冰冰的目光盯着，范青阳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商海里混了多年的人，努力让自己稳住。
自己今天是代表百度来给孟毅谈交叉持股的。
对方不至于因为两句玩笑话就动手吧……
可他一抬头，正好撞上乔大虎又冷又硬的目光，心里顿时没了底。
乔大虎的眼神，像是真要揍他。
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贾兆会看出这帮人是真动怒了。
赶紧过来拽住贾兆光的胳膊，呵斥道：“老二，你说这些作甚！”
“咱们是来给孟老弟和大虎道喜的，别惹事。”
贾兆光还一肚子火，根本不买亲哥的账，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手指头还指着范青阳，嗓门更大了：
“哥，他刚才故意作贱额，你看不出来？”
范青阳又被贾兆光一吼，吓了一哆嗦。
又偷偷瞥了孟毅一眼，发现他眼神比乔大虎的杀气还重。
心里一紧，赶紧低头。
装鸵鸟不敢跟他们对视。
贾兆会怕真打起来了，赶紧凑到乔大虎身前堆起笑脸：“哎，大虎兄弟。别冲动，别冲动。”
他立刻给向军使了个眼色：“小军，赶紧把买的东西搬进去，给孟老弟和大虎他们分分。”
向军也看出气氛不对，快步走到乔大虎跟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笑着劝道：
“虎哥，会哥特意让我买了好多东西送来，咱们先进会议室看看。”
钟天民坐在角落里，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来之前，他和贾家兄弟就一起讨论过，怎么才能让商会多参与孟毅的A轮投资。
当时贾家兄弟给出的建议，让在场的人都愣了。
他们建议，见到孟毅后先不谈生意，直接拿出一千万送给孟毅。
不求回报，先给孟毅留下好印象。
按照他们的逻辑，只有先交下人情，等A轮真正融资时，孟毅才会多分一些股份给商会。
杜会计和另外两个副会长当场就表示反对。
一千万去交人情，代价太高了，做什么买卖需要准备这么多诚意金？
钟天民当时没有急着表态，只是问贾家兄弟，为什么觉得要花这么大本钱。
兄弟俩说起了当时投资孟毅的细节。
他们说跟孟毅合作，只要别去抢控制权，他要投资多少你就投多少。
最好在原本的数目上再多给点……
兄弟俩立刻又说了当时俩人的做法：
给孟毅租别墅、送路虎，又多给了几十万的头像钱……
这些全都没有算进股份。
他们认为孟毅和乔大虎是重情义的人，你对他们大方，他们才会真心对你。
只要拿出真心，A轮的时候商会肯定能分到肉。
钟天民做了一辈子生意，不太相信商场上能有这么单纯的人。
可他刚才亲眼看到，孟毅和乔大虎为了给贾兆光出气，不惜当众跟百度的总裁翻脸。
两个人的神色做不了假，是真的动了火。
他心里的想法开始往贾家兄弟那边偏了。
见大厅里气氛越来越紧张，钟天民也走到贾兆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兆光，别生气了。”
“今天是来给孟总和乔总贺喜的，你别惹事。”
钟天民一发话，贾兆会立刻拽住贾兆光的胳膊往会议室里拉：“会长都说了，你别犯浑。快进去。”
贾兆光听见会长也出面了，又看了眼范青阳。
这人已经缩在折叠椅里退到了墙根，再也没有刚才出言讥讽时的气焰。
心里的火消了大半，半推半就地跟着贾兆会进了会议室。
贾兆会又转过身来拉乔大虎和孟毅，一边劝一边把两人往会议室里带。
孟毅和乔大虎见他这么劝，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跟着走进了会议室。
进门前，孟毅低声问乔大虎：“这些大厂的老总过来干什么？说来意了没？”
乔大虎贴着他小声说：“刚才新浪的牛总随意提了一嘴，说是代表互联网企业过来找你谈交叉持股。”
孟毅心里明白了。
这是互联网的潜规则。
交叉持股的确是防止恶意竞争的手段。
如果自己一口拒绝，这几家极可能联合起来打压自己。
为了以后发展顺利，新浪、网易和搜狐倒还可以坐下谈谈。
至于范青阳的百度……
他也配？
不说上次国贸他难为自己……
前世就是个名声极差的企业，这一世，更不可能给对方面子。
心说一会谈判的时候好好羞辱他一番。
贾兆会又朝钟天民和杜会计招了招手，两个人也跟着进了会议室。
乔大虎跟孟毅说完，看到旁边向军带人抱着的那一叠手机盒子，眼珠子一亮。
又快步回到乔妍妍跟前，低声说：“妍妍，跟哥一块儿进来。”
“一会儿给你挑一部，你正好缺个手机用。”
乔妍妍犹豫了一下，她现在不是孟城科技的人，跟着进去有些不合规矩。
可她确实还没有手机。
有了手机，以后要找孟毅就方便了。
想到这，咬了咬嘴唇，轻轻点头跟着乔大虎进了会议室。
除开留下郑天阔在外头招呼，会议室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大厅里清静了片刻。
贺主任靠在椅背上，低声对旁边的田经理说：“这孟城科技，到底是科技公司还是黑社会社团？”
田经理喝了口水，看不透的摇了摇头。
范青阳这时候也缓了过来。
整理了一下被冷汗弄湿的衣领，把折叠椅往前拉了半米，重新坐直。
理了理心思，觉得自己好歹是百度的老总。
自己是跑过来谈正经生意的……
孟毅就算脾气再硬，生意也得谈吧。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重新放回兜里。
尴尬的对周围人笑了笑，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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