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男销售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没音了。
郑海滨手里半块煎饼差点滑进菜盆里。
张着嘴，瞅了金丝眼镜两秒，从牙缝里磨出一句：“伙计，你这张嘴，是真他妈牛逼。”
角落里的孔令书和曾祥云对视一眼，两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叹服。
这才是顶级销售，情商高得直接把被动打成了满分。
劳斯莱斯女销售脸上的职业笑意僵了半拍。
她眼角一溜，瞧见孟毅和乔大虎正忍俊不禁。
孟毅靠着椅背，边笑边摇头；
乔大虎捧着纸杯，宽厚的肩膀直抖。
女销售的后背登时沁出一层细汗。
她脑子转得飞快，赶忙把彩页拨拉到另一页，指甲点着上面的车门细节：
“我们这款最新的劳斯莱斯，还配备了特有的智能电动车门……”
她的嗓音再次变得又甜又脆，极力找回场子。
斌子搭眼一扫彩页，正好瞧见电动车门那一栏，随口问了一句：
“电动车门？意思是我一按钥匙，它自个儿开？”
斌子的话让女销售抓着了救生圈，踩着高跟鞋“噔噔噔”挪到斌子跟前。
躬下半边身子，指头点着彩页上的渲染图：“对对对，曾总您眼光真毒。”
“这是咱们厂里刚研发的高配，市面上绝大多数同行都还没这项功能。”
“按一下钥匙，车门自动弹开；再按一下，自动吸合。”
“全程用不着您动手，尊贵感直接拉满。”
说罢，她特意往奔驰男销售那边斜睨了一眼。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稀罕玩意儿，你们奔驰可没有。
乔大虎正被奔驰男销售的“人生顶峰”顺得心里舒坦。
瞧着劳斯莱斯女销售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起了顽童心思。
他朝金丝眼镜扬了扬下巴，逗他：
“兄弟，人家劳斯莱斯有电动开门，你们奔驰有吗？”
满桌人的视线，再次看向金丝眼镜。
都想看他这次怎么应对。
东子甚至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金丝眼镜男不慌不忙，扶了扶镜框，镜片后的眼珠子在饭桌上转了一圈。
不紧不慢地对着乔大虎温和道：
“乔总，咱们奔驰目前在售的各款车里，确实没有这个配置。”
东子嫌弃的动了动身子，粗着嗓门问道：
“你嘴皮子虽然利索，但你们奔驰的技术还是落了人家一截嘛。”
“人家劳斯莱斯的车门一按自个儿动，多带劲。”
金丝眼镜男侧过脸，朝东子客客气气地躬了躬身，再次推了推镜架。
开腔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扯家常。
可嘴里吐出来的几个字，却再次让整间屋子的人听傻了眼：
“我们尊贵的奔驰车主，通常不需要自己开门。”
“车门，自然有旁人帮着开。”
会议室里又瞬间没音了。
两秒后，孟毅和乔大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仰起头放声大笑。
东子彻底被这金丝眼镜给弄服了，服气地叫骂：“你个狗日的，真能白活。”
“死的都能让你说出花来！”
郑海滨也让这男销售给弄的服气了。
他转头冲孟毅喊：“哥！虽然奔驰的功能没人家花哨，可听他这么一说，我都觉得不买奔驰就是丢了份了！”
“郑总，您好品味。”金丝眼镜男当即对着郑海滨欠身，回了一句恰到好处的殷勤。
劳斯莱斯女销售攥着彩页，银牙咬碎。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跺了一下。
全场风头全被这戴眼镜的抢了去，她胸口一鼓一鼓，极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孟毅拿纸巾拭了拭嘴角，朝两人摆了摆手：“行了，车子介绍得都挺好。”
“我们公司确实需要商务车。”
“这样——”他指了指斌子，“我们先吃饭。”
“你们直接跟曾总对接，买啥牌子他说了算。”
两个销售一听这话登时心神领会。
劳斯莱斯女销售身手敏捷，踩着高跟鞋一步蹿到斌子身前。
从小包里摸出精致的名片双手呈递过去，嗓音甜得发腻。
金丝眼镜男也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把斌子围在正中。
斌子对他俩说，自己明天就去店里亲自试试。
跟斌子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俩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掩上门，回去了。
人一走，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林志槐双手攥着块手工煎饼，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药包。
头一回接触这玩意儿，发力的法子不对，横着生扯了一下。
煎饼硬生生没断，自个儿的腮帮子倒被拉扯得酸疼无比。
“哎呀！”林志槐捂着半边面颊，疼得倒吸冷气。
乔大虎瞥了他一眼：“老林，怎么着，咬着舌头了？”
林志槐揉着腮帮子，瞅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的煎饼，有些憋屈：
“虎哥，这煎饼也太难对付了，腮帮子快咬烂了。”
刘招娣在旁边掩嘴笑，慢慢的教林志槐：“林哥，手工煎饼不能使蛮劲横着啃。”
“你得先慢慢撕开，用巧劲慢慢的咬，嚼起来才香，一点都不费牙。”
林志槐赶紧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捏起一角，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条送进嘴里。
细细嚼了两口，慢慢掌握了窍门。
孟毅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填着煎饼和菜，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余光往右手边一瞥。
看见柳瀚手里的筷子只夹面前的几盘家常菜。
中间麦香扑鼻的手工煎饼，他看都没看。
他面前干干净净，一片煎饼屑都没落下。
孟毅嚼碎口里的食物，含糊着问了一句：“柳少……怎么不吃煎饼？”
“光吃菜，可不顶饿。”
柳瀚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手工煎饼。
神色像是在鉴赏博物馆里出土的文物。
随后，抬眼对上孟毅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嘴，语气里全是不加遮掩的嫌弃：
“煎饼这玩意，有啥好吃的？”
孟毅也没多话，劈手从盘里扯起一张，直直递到柳瀚眼皮子底下，真诚地推荐：
“好吃得很。你尝一口，不比精米白面差。”
柳瀚迟疑着接过。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睛全落在这位大少爷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
顶级世家的少爷吃煎饼会有什么反应？
柳瀚硬着头皮把煎饼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没断。
他脸色微沉，后槽牙一使劲，较上了一股蛮力……
可这煎饼韧性十足，依旧完好无缺。
“啪。”
柳瀚有些气闷地把煎饼往桌上一丢，眉头紧锁：
“这破玩意儿硬得跟鞋底似的，有什么好吃的？”
孟毅嚼着嘴里的食物，不冷不热道：“柳少，我劝你还是吃两口。”
“不吃主食，哪能吃饱呢。”
柳瀚扯出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揩了揩指尖，鼻腔里哼了一声：“孟总，这话我不赞同。”
“人吃饭，非得靠主食填肚子？”
“我从小到大，很少吃主食，也没饿着。”
会议室里的热络劲儿，被柳瀚的话冷了半截。
大家吃饭的动作不自觉的慢了。
大部分人的视线在孟毅和柳瀚两人脸上来回挪。
孟毅把手里剩的半个煎饼稳稳搁回盘里。
抽出纸巾，把嘴角的油星子和煎饼渣揩了个干净。
慢慢抬起眼皮，两眼带着玩味，盯住柳瀚：
“柳少，你现在是在我的桌上吃饭。”
“想吃饱，最好听我的，吃点主食。”
孟毅这句话让会议室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目光死死锁住俩人。
柳瀚死死盯着孟毅。
他看到孟毅的眼珠子黑沉沉的，不带半分波澜。
俩人足足对峙了三秒。
柳瀚被孟毅盯得不自在。
强硬着回击：“孟总的意思是……”
“上你的桌吃饭，得按你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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