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跟着我吃饭，肯定要守我的规矩。”
孟毅这话一出来，会议室里诡异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斌子和郑海滨面面相觑。
两货心里同时嘀咕：有什么话摆明了讲不就结了，非得在这儿玩高深。
东子嘴里塞着煎饼，腮帮子撑得活像个拨浪鼓。
眼珠子在孟毅和柳瀚之间来回转，他没太听懂。
曾祥云被这气氛压的喘不过气，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孔令书，咬着耳朵：
“你哥这气场，是真他妈足啊。”
孔令书生怕他的话被别人听到，转过脸狠瞪了他一眼。
意思让曾祥云闭嘴。
瞪完曾祥云他转回头来，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柳瀚，也想看这位少爷怎么接。
柳瀚听完这话，突然失声笑了一声。
“呵呵，跟孟总吃饭，还要守你的规矩……”
“成。”
“不知道有没有在你桌上吃饭的规矩手册，拿给我看看。”
孟毅听到这，立刻朝刘招娣指了指：“招娣，给柳少拿份上我桌的规矩。”
刘招娣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份装订齐整的文件。
正是刚才给晋商钟天民看过的‘孟城科技A轮融资规则’。
她双手捧着，平平整整地递到柳瀚跟前。
守在门口的崔明浩看到这，几步抢到柳瀚身后，弯下腰跟着一起看。
孟毅不再理会俩人，重新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腰花，又拿起一块煎饼狠狠咬下。
腮帮子被面食塞得鼓鼓囊囊，嚼得贼香。
崔明浩站在柳瀚身后，目光顺着纸面往下看。
刚扫了没几行，嗓子眼里就发出一声低促的叫骂：“我操……这他妈是霸王合同啊……”
他手指顺着纸面一行行往下划，直到划到“无论投资人投多少钱……均不允许设立董事会”这一条时。
指尖死死按在上面，整个人彻底破了防。
他直起腰，一根手指头戳向还在大口嚼煎饼的孟毅：
“孟毅！连董事会你都不让设，天底下哪有你这么做买卖的！”
孟毅继续嚼着食物，压根不搭理崔明浩。
柳瀚也把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将文件压在掌心，抬起眼盯着孟毅，面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开口的声线倒还算平稳，但带着压不住的较劲：
“孟总，上你的桌，规矩未免有些太苛刻了。”
孟毅攥着煎饼朝柳瀚笑了笑，靠回椅背上：“那没办法。”
“毕竟，上的是我孟毅的桌。”
“少爷，走！”崔明浩在后面急得直跺脚：“这小子太他妈黑了！”
柳瀚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眼底神色变幻，两根手指在文件封皮上“笃、笃”地扣着。
嘴唇动了动，又生生咽了回去。
孟毅又夹起一筷子木须肉，扔进嘴里和煎饼一起慢慢嚼着。
瞅着柳瀚眼里的犹豫有了越来越大的裂缝，决定再添把火。
他搁下筷子，身子右倾：“上我的桌，规矩是大了点。”
“但我有个本事，保证上桌的人吃的越来越好。”
“只要听招呼守规矩，我就让你上桌。”
“今天吃的是普通点，但过几年——”
“桌上就不是这些了……”
柳瀚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手指在文件封皮上停住，眼神里有了光。
崔明浩在后面急得一脑门子汗，弯腰贴着柳瀚死命地劝：“少爷，不能答应啊！”
“他这规矩，全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咱们上了桌，连个说不的资格都没了！”
孟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对着柳瀚道：“柳少，劝你抓紧考虑。”
“想上我这桌吃饭的人，多了去了。”
柳瀚眯起眼：“哦？钟天民上桌了？”
“对。”孟毅放下纸杯，直视他的眼睛：“完全照我的规矩上来的，一个字没改。”
听完这一句，柳瀚把桌上的文件抄起来，往腋下一夹，撑着桌沿站起身。
脸上换回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
朝孟毅微微点了点头：“行。”
“你的规矩我得多找几个人研究研究，评估下上了孟总的桌……”
“到底能不能吃到大餐。”
孟毅也没起身，朝他虚抬了下手：“那柳少你可得抓紧。”
“位子有限，来晚了就只能站着看了。”
柳瀚最后甩下一句：“孟总慢用，告辞。”
说罢，夹着文件，大步出了门。
崔明浩一路小跑地追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地在嘀咕：“少爷，真不行，这合同比黑店还黑……”
会议室的房门从外面合上。
屋里人都被这场生意谈得一愣一愣的。
从头到尾，股份、钱款半个字没提，全在那儿扯吃饭。
可谁心里都清楚，柳瀚掖走的那份文件，就是孟城科技A轮的融资规则。
唯独东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把腮帮子里的煎饼咽下去，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地问孟毅：“孟总，柳少咋走了？”
“不是说吃完饭跟你谈生意吗？”
“饭还没吃完呢，人怎么就走了？”
乔大虎照着东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个傻狍子，吃你的煎饼吧。”
“你懂个六。”
等大伙吃完，关晨晨开始带人收拾桌子。
她正要把铝箔饭盒往垃圾袋里码，会议室大门突兀地被推开了。
周书翰站在大门口，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懵懂。
头顶翘着一撮杂毛眼镜歪斜在鼻梁上。
委屈的伸着脖子朝里面瞅，开口第一句就是：“晨姐……别全收了……”
“给我留点，快饿死了……”
一屋子人全傻了眼。
关晨晨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全是愧疚：
“哎哟，怪我怪我。”
“小翰翰还搁酒店睡觉呢……忘了喊你吃饭了！”
……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里登时被很多物件塞得没了下脚地儿。
全是关晨晨从外头找来的影视公司搬进来的东西。
影视公司的人扛着大包小包往里挪，两排不锈钢衣架扎实地立在中央，长裙短裙、白衬衫、针织衫挂得满满当当。
俩化妆师蹲在地上往外掏各色粉盒，长枪短炮的反光板、柔光箱和三脚架在墙角摞成个半人高的小山。
带头的王导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三十来岁，做派干练。
她绕着乔妍妍转了好几圈，从头打量到脚，越瞧眼神越亮：
“好，好，这身段底子太扎实了。”
“脸盘小，颜值高，骨架匀称，一双腿又细又长，镜头感肯定错不了。”
乔妍妍被陌生人围着打量，一双手揪着衣角，手心直冒汗。
她不自觉的抓身边的刘招娣，一双耳朵尖红得透亮。
关晨晨站在一旁，把孟毅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王导，我们孟总的要求就一个。”
“乔妍妍的第一个视频必须得火。”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高雅艺术，怎么能把男网民的眼珠子死死勾进来，咱们就怎么拍。”
王导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转头看向关晨晨：“关经理，能不能让我跟孟总见一面？”
“想听听他的具体想法。”
关晨晨二话不说，拧身出了门。
不多时，孟毅大跨步进了屋，身后还跟着乔大虎。
办公室门口呼啦啦又拥进来好几个人。
除了去看车的斌子和在机房值班的周书翰，大伙全跑来瞧新鲜。
东子两手扒拉着门框，只探进个脑袋；
郑海滨手里拎着瓶汽水，嘬得滋滋直响；
林志槐则捧着个装满茶搪瓷大缸子，稳稳戳在后排。
谁也没见过专业拍摄的场景，都是来看热闹的。
王导迎上前去，开门见山：“孟总，听关经理说，您的要求是要吸引男网民，对吧？”
孟毅点了下头。
王导侧过身，手掌朝乔妍妍的方向一展，语气里带着专业的笃定：
“这姑娘骨子里带股干净劲儿，五官也乖巧。”
“我们的建议是，给她穿一身学生样式的水手服，景搭在教室书桌旁，打一层暖烘烘的柔光，走清水芙蓉的路子。”
“这种白月光的人设，最戳男网民的心。您看成不成？”
屋里的几个大汉听完都跟着点头。
乔大虎摸着胖下巴，也频频点头：“嗯，穿校服，不错。”
“乔老妹穿校服指定好看。”
东子也跟着连声称是，郑海滨灌了一口汽水，直嚷着好。
见大伙都给与了肯定，王导眉眼一展，觉得这买卖稳了。
可等她偏过头，去瞧孟毅时。
却见这位年轻老板正一下下摩挲着下巴，两条眉毛拧成个疙瘩。
王导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孟总，您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孟毅把手从下巴上挪开，摇了摇头：“不是不满意，是太套路化了。”
“我要的是第一个视频就得爆。”
“要的是一放出去，全网的男网民都得炸开锅。”
这要求一出，屋里顿时一静。
影视公司的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眼底都藏着不以为意。
真当爆款是大白菜呢？
这乔妍妍又不是当红明星，哪能说红就红。
孟毅没理会这帮人的微表情，又摸了摸下巴迅速思考着。
片刻后，眼里亮起精光。
站直了身子，朝王导招了招手：“王导，我这有个方案，一准能炸。”
王导朝前跨了一步：“孟总，您说。”
孟毅扫了一眼还在害羞的乔妍妍，又扫过周围一圈竖起耳朵的众人。
一字一顿地描述起脑子里的画面：
“听好了。你们选条及踝的长裙让乔妍妍穿上，坐在沙发上。”
两手一抬，他在半空比划了一个构图框：“镜头最好往下点。”
“让她盯着镜头，只说这一句台词——”
“有兄弟问我，女朋友不让看腿怎么办？”
孟毅这话一出。
一屋子人直接听傻了眼。
这台词太露骨，大伙喉咙发干，全愣在原地，等他的下文。
“等台词落地，”孟毅手腕一挑，在半空做了个撩裙子的空手势：
“让乔妍妍对着镜头笑一下，然后继续说：‘这还不简单。’说完，直接把裙摆掀开，露出一双大长腿给镜头。”
孟毅瞧着满屋子呆若木鸡的众人，咧着嘴大笑道：
“怎么样？哪个男的能忍住不点？”
“这视频，必爆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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